持盈神情呆滞之际，戚寒川的手已然开始操作眼前的灵网界面，只消一个切换，他就能看到持盈与凌绝的对话。

怎么办？

持盈下意识抓住戚寒川袖口。

戚寒川呼吸一窒，停下动作。

持盈急到双颊绯红，紧咬下唇，努力思索究竟该编什么理由合适。

她硬着头皮，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

“我……对不起……”

戚寒川晃神：“嗯？”

“最后一条……我忘了记，之后一定……”

完蛋完蛋完蛋。

要死要死要死。

他点开那个对话框她就完了啊啊啊啊——

持盈仰起头，泪眼婆娑：“你能不能……别罚我？”

她真的很怕死。

怕到一度忘了，自己此前已经信誓旦旦推理出了，戚寒川根本不想杀她。

戚寒川：……

里外的戚寒川都没有反应，识海内，掩日剑灵伸手戳了戳他。

“嘛呢兄弟？又被女人迷晕了是吗？还回家吃饭吗？吃饭时身家性命还在吗？”

这次戚寒川没有回应他的插科打诨，只低声喃喃道：“她就……这般怕我？”

掩日应道：“都说了你是魔尊嘛，她修为不高，怕你不是很正常？”

戚寒川不服。

“我是魔尊又如何，我与她……！”

话说一半，又堪堪止住。

是了，持盈现在不记得他。

戚寒川悬在灵网页面前的手指收回，虚虚攥成拳。

“罢了，人总有失手时候，念在你做的还算不错……这条，就算了。”

持盈茫茫然点头，还没有什么劫后余生的实感。

戚寒川道：“你可还有事？若无事，本尊要去处理魔宫事宜了。”

持盈面前的他面无表情，识海内的他，却是难掩凄怆面色，低声喃喃：

“她不记得我，又这般……厌恶我。”

“可我不能放手，我……我该放手么？”

掩日被他几句酸话搞得浑身不自在：“你直接问直接说啊，上网时那股恶心人的劲儿呢？”

戚寒川置若罔闻：“如果她这次留我，我就……”

掩日这下明白了，原来戚寒川不是在跟它说话，当即气得打了一套空气拳。

持盈却因着这句询问惊惧回神。

凌绝说两个时辰后正道要攻伐魔界，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她得拖住他。

故而持盈非但没有放手，反而得寸进尺，抓住戚寒川手腕。

戚寒川周身僵住。

持盈硬着头皮道：“我……我初来魔界，认识的人……的魔，只有你一个，魔界空气似乎比人界稀薄，我……”

似曾相识的羞耻感卷土重来。

啊啊啊死嘴快编啊，他吃恋爱脑那套，快想快想快想……

还是那句话，人的潜能是无限的。

心里一着急，持盈当真把自己逼成了双目含泪，摇摇欲坠的模样。

“你能不能……陪我待一会儿？”

戚寒川识海内俨然炸成一片烟花。

五光十色中，掩日面无表情，甚至觉得世界十分喧嚣吵闹。

戚寒川道：“你听到了，是她要我留下陪她的。”

掩日没有回答。

戚寒川抓住它：“这话说出来，可就不能收回了。”

掩日忍无可忍：“跟我说有什么用啊？是我答应你的吗？”

这下不自在的人变成了戚寒川，他轻咳一声，松开掩日，半晌才道：

“对你说，你又不能反抗我，对她说，万一她想反悔，又不敢，怎么办？”

掩日：……

掩日开始恨恋爱脑，不，它早就恨了，只是如今才意识到，自己原来这么恨。

一人一剑心意相通，掩日所想，戚寒川自然知道，他悠哉驳道：“你才恋爱脑。”

掩日决定装死。

戚寒川自顾自在心里乐开花，久没反应。后知后觉意识到危机解除的持盈反倒尴尬起来。

什么啊，他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会是觉得她哭得太浮夸了，在想怎么拆穿吧？

持盈盯着地砖缝隙，思绪越飘越远。

正道为什么还不来。

两个时辰真有这么久吗？

万剑山不是最擅长用剑吗？御剑飞行有这么慢吗？

不对，从修真界赶过来，是要御剑飞行的吗？

以前上网时听人说过，修真界与魔界有专门的通道入口……

想着想着，肩上忽然传来一阵力道，原是戚寒川让她坐回小塌上。

持盈一头雾水坐下，只见戚寒川缓缓整理衣着，挨着她，坐在了她身边。

持盈：？

戚寒川十分刻意地轻咳一声：“怎么，不是你要本尊留下陪你的吗？”

……

她就说她不该高估魔的智商。

持盈脚趾扣地，但硬着头皮继续演。

“谢谢你，你是我见过最善良的魔。”

戚寒川：……

戚寒川笑出了声。

藏在笑声中的情绪太过明显，持盈瞬间有点恼羞成怒。

“怎、怎么！说说自己感受不行吗？”

戚寒川笑道：“行，当然行，最好当着万剑山掌门说，他听了，表情肯定更精彩。”

又是万剑山。

持盈想起师尊所说，戚寒川与万剑山有旧怨一事。

持盈试探道：“你与万剑山……”

戚寒川：“想听？”

持盈忙不迭点头。

戚寒川道：“那还要从三百年前……一个不太聪明的小散修说起。”

“小散修？”

戚寒川点头。

“她叫……”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轰鸣，整座魔宫震颤不已，外面传来一道凌厉声线。

“戚寒川！你身上灵脉已被各大派高手封锁，如今必然不是我等对手，早点束手就擒，随我回万剑峰思过，为时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