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没了脸皮,丑恶无比的画皮妖,某个画面突然在池鱼的脑子里略过。
“吃…”
“该死的人…都吃了…”
破落的村子里,门窗都被暴力损毁,村民横七竖八躺在村子里唯一的小路上,衣衫都已碎成布条。
而他们的脸皮全都被生生扒了去。
池鱼下意识向声源探去,就见一名身躯佝偻的…人,从最里端的屋子里又拖出一人。
地上那人似乎还没咽气,扭动着身子,嘴里呢喃着:“求…求你,不…不…不要吃我…”
那佝偻向前的“人”听见声音停下脚步,猛的回头如野兽一般呲牙咧嘴。
也就是这一回头,池鱼终于看清了“他”的脸…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脸,半张萎缩的皮肉让一半的五官挤成了一团,半张没有脸皮,凸起的眼球和裸露的牙齿骇人无比。
而在看清“他”的同时,池鱼也清楚的看见了这个村子所发生的一切。
简而言之,便是农夫与蛇的故事。
村子里的人某一日发现一名弃婴,心有不忍将其捡了回去,就这样东家出口粮,西家做衣裳慢慢长大了,可这孩子也不知是怎么了,随着一天天长大,长相也一天天可怖。
有些个嘴上没把门的村民就开始在私下谣传,这孩子定是前世造了天大的孽,这一世才会变成人见人恶的怪物。
就这么一句话让孩子记恨上了所有村民,无论是厌弃他,还是一如既往和善待他的村民,全都死在了他手下。
画面至此结束,池鱼只觉胸口一腔怒火喷涌而出,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伤及无辜之人便是罪无可恕。
她眸中金光一闪,脑中似有书页翻腾簌簌作响。
“以人之身堕恶妖,罪恶累累,当诛之,永生永世不得轮回。”
两道金光随着话音自池鱼指尖而出。
金光裹挟画皮妖的瞬间,得意的“桀桀”声化为凄厉的嘶吼。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也响起鸣叫声,更惊奇的是,空气中好似荡起一圈波纹将蔓延的黑雾逼退,直至溃散。
而那鸣叫声正是芸娘发出的,自黑雾溃散之后,她一眼就锁定了池鱼身前的那只画皮妖,冷哼一声,隔空伸手将其捏爆了。
临死前一瞬,竟能从画皮妖那黢黑丑陋的脸上瞥见一抹不甘。
然而,画皮妖黢黑的身体在金光的裹挟下化作齑粉的瞬间,一团黑色火焰忽的窜了出来,只一瞬便不见了踪影。
“该死,还是让画皮妖王的分身逃走了。”
分身?
池鱼的思绪恢复清明之际,听到了芸娘颇为恼怒的声音,刚要询问出声却觉眼前一黑,身子软倒了下去。
芸娘脸色微变,赶忙用灵力包裹住池鱼下坠的身形,飞身上前小心翼翼将其拥入怀中,“大人...大人...您没事吧?”她一边轻声问询,一边握住池鱼的手腕将灵力轻柔的推入其体内。
池鱼感受到一股温暖地气息在体内游走,身上因用力过猛而阵阵刺痛的神经或者是血管,在这一股温暖气息的安抚下也平稳了下来,刚睁开眼就对上了芸娘关切的神色。
这...是什么情况?
共同对抗了画皮妖,产生了革命友谊?
一只千年大妖的关系有这么容易撬动吗?
分身的片刻,芸娘见她脸色恢复如常,这才放开手退后半步,恭敬地立在一旁等候吩咐。
池鱼还记挂着画皮妖分身的事,见芸娘收起关切之色便自动忽略了她态度的转变,转而问道:“姑姑方才说的分身是什么意思?”
“大...”芸娘对上池鱼茫然的眼神,止住了脱口而出的称呼,“姑姑是孩童们叫的,你唤我芸娘即可。”
池鱼愣了片刻,转口唤了声芸娘。
芸娘点了点头,继而回答她方才的问题,“画皮妖无脸无皮,脏心烂肝,它们的妖力并不强盛,常成群出没;画皮妖王是从中选出的最强者,极其擅长蛊惑人心,那种纯粹的恶念最是吸引他们,只要感受到恶念,便会穷极手段诱其作恶,直至将其吸纳成为堕妖,成为画皮妖的一部分。”
“画皮妖王纵使有了千百年的修为,但其道行终究比不上其他大妖,为保不被一击灭亡,故而将神魂分裂至不同的分身,只有留有一缕魂火就能死灰复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