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忆秋失落摇头,“也是,要是荫主大人能一直这般和颜悦色便好了。”
曲秀儿巴不得安然出去之后再也不要来了,哪知身侧的人竟好美景甚于惜命,只得更加用力地握住她的手,以免其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曲秀儿只是有些骄纵却并不傻,此次被算计差点险些丧命,彻底收敛了脾性,她珍惜患难之下的情谊,不想身边的人再出现任何纰漏,只愿此遭大家都能安然无恙的出去。
出了桃林,一阵白光晃过让众人忍不住闭上眼,再睁开眼时,一片高低错落的溪池映入眼帘,涓涓溪流自上而下,顿时冲刷掉了心尖的压抑。
“这边。”芸娘脚步微顿,领着众人行至溪边的竹屋小院。
整个小院很是清幽雅致,院中架着秋千和木马,小桃一见小院就奔向了秋千,吴庆生任劳任怨在她身后推着。
芸娘看着小桃的眼神里满是慈爱与怀念,她手一挥,院中的石桌上出现了糕点和茶水,“玩累了就去吃点东西,小心别摔着了。”
当她再转向其他人时又恢复了漠然的神色,“你们也坐吧。”
放松下来的曲秀儿和齐忆秋此刻又累又饿,见池鱼并未反驳,就相互搀扶着走到石桌前坐下,她们看了眼桌上的糕点和茶水,咽了咽口水却不敢动手,经此一遭谁都不敢再轻易吃来历不明的东西了。
池鱼站在院中等待了半晌,见她除了开口叫坐以外,便痴痴地望着小桃,迟迟未有解释的迹象,犹豫了片刻开口道:“您与我遇到的其他妖都并不一样,我以为...”
“你以为所有妖都是吃人?而我却没有,还将那群孩子养在了身边。”芸娘收回目光看向了池鱼,“你觉得这是为什么呢?”
池鱼摇头:“不知,但我知道并非所有妖都是坏的,像您就不是恶妖。我方才虽只与那些孩子相处了一会,却看得出来,他们在这里并未受到苛待,有些甚至比在自家过得还好。”
芸娘嗤笑:“恭维的话本姑姑听得太多了,杀不杀人,吃不吃人,自是全看本姑姑的心情。”
“不,您不是。”池鱼笃定道:“或许您是心中有某些执念才留着那些孩子,但我确信您并未伤过一人,无论是人或者妖,只要背负了血债,都会散发血腥味,而我不仅能看见您散发出的妖气光点,更不曾闻见血腥味。”
“你...”
“啊——”
小桃忽然地尖叫声打断了交谈,两人转头看去就见吴庆生不知何时晕了过去,身子却飘浮在半空中,一团黑色的雾气从他的身体里挤了出来。
芸娘脸色大变,施法打向那团黑雾,哪知黑雾像是长了眼睛,立即四散窜向了各个角落。
芸娘瞬移上前接住了吴庆生,又好生打量了一番小桃,见她安然无恙脸色这才缓和了许多。
曲秀儿抱住齐忆秋的手臂紧张道:“阿鱼...不会又是画皮妖吧?”
“有这个可能。”池鱼看向芸娘,“据我所知,画皮妖很早之前便想要将您取而代之,而且我们被关的那个山洞里,不是也有许多画皮妖的尸骸?”
芸娘冷哼一声,“不过是一些肮脏丑陋的爬虫...”她话还未说完,桃林里便传出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不好,它们的目标是那些孩子们。”池鱼嘱咐曲秀儿和齐忆秋看好孩子后掐诀飞了过去。
她眼前忽的闪过一道彩色的幻影,只听芸娘怒气冲冲的叫喊道:“画皮妖你若是敢伤孩儿们分毫,本姑姑便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你挫骨扬灰,永无安宁。”
“老妖婆,你未免也太自大了,且好好看看,他们到底是你的孩儿们还是我的手下们...哈哈哈。”
尖利的女声响彻这片区域,灰黑的雾气自桃林中央弥散开,所到之处桃花凋零,枝叶枯败,所有的生机都好似被那雾气吸干抹净了。
雾气笼罩,池鱼看不清周围的情形,只能听见孩子们的叫喊声。
“姐姐,姐姐救我...我不想死。”一个小女孩哭着从雾中窜出来求助,池鱼心软伸手想要将她护到身后,左眼却猛地跳动进来,想要收回手时已经来不及了。
小女孩的双手如冬日里的铁棍又冷又硬死死缠了上来,紧接着丑陋细长的躯干从女孩的皮囊中挤了出来,看得池鱼一阵恶寒。
“桀——桀——”
画皮妖自喉口挤出难听的声音向同伴传信,池鱼周围的雾气中很快聚集起了数十道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