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庆生却不由分说拉着小桃出了学堂,往舍房相反的方向去了,那是学子们闲暇时玩闹的一处假山,还有两颗茂密的松柏。
“吴庆生,你到底要带我看什么?若是不是好玩,我真的就生气了,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小桃抽不出手臂,只好任由他拉着向前走,以吴庆生平日里呆板的行径,她当真以为是发现什么稀奇玩意。
走在前面的人儿停在了假山背后,那里有个半人的小洞,大人钻进去很是费劲,若是半大的孩子畅通无阻,小桃心生好奇,探出半个身子钻了进去。
“这里什么都没有啊?吴庆生,你...”她恼怒地退了出来,正欲发难不料对上了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心中骇然,想起了姐姐的叮嘱,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吴庆生’唇角勾起,抬手点在了小桃的眉心,她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
申时,池鱼带着草帽走到了天香楼门前,站在门边的迎宾小厮走上前礼貌询问:“请问您是池小姐吗?”
池鱼并未感到意外,从腰间抽出名帖递了过去,“我来参加漱玉茶会,烦请小哥带我前去。”
“您客气了,快请进。”小厮微微躬身领着她上了二楼,停在了祥云阁门前,敲了敲门:“袁小姐,池小姐来了。”
雅间内的交谈声戛然而止,过了片刻,一道娇俏的女声传了出来。
“进来吧。”
小厮尽责的推开了房门请池鱼进了门,又缓缓将门合上,内外隔绝,这雅间内比天香楼的廊道要凉爽了许多。
池鱼打量一圈,房内一共六位小姐,各个穿得光鲜亮丽,她穿着新买的那件湖蓝色长裙,却依旧与屋内的小姐们格格不入。
然而,她并未生出任何自卑不适的心理,扫过其中两张熟悉的面容,浅浅一笑,“袁小姐,李小姐,你们好啊,又见面了,当真是巧呢。”
“巧?你当漱玉茶会是什么乡下来的村姑都能参加的吗?”站在袁秀竹身侧穿着鹅黄色长裙的小姐嗤笑道:“是袁姐姐怜你,才特意叫你来见见世面的。”
“原来如此。”池鱼煞有介事点了点头,“那这位小姐,你如何称呼啊?”
“我姓曲,我爹是做药材生意的,整个广源城的药铺大半都是我们曲家开的。”曲秀儿言语间充斥着显摆与得意。
“挺厉害的,就是曲小姐...”池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说:“你当真不适合穿鹅黄色,衬得皮肤又黑又黄,生生显老了好几岁,若非你放才叫袁小姐一声姐姐,我还当你都已经二十好几了呢,实在抱歉。”
曲秀儿哪里听过旁人这般直白的诋毁,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你...”
“诶,曲小姐,不必道谢,我纯属好心而已。”池鱼又扫了一圈,同时点评了其他三位小姐的穿着,啧啧摇头,“若不是先前未进门前听见各位聊得甚是欢快,知晓各位姐妹情深,还以为你们四位小姐是袁小姐和李小姐请来的陪衬呢。”
“你...”袁秀竹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正欲开骂却被李芸芸一把拉住,冲她微微摇了摇头。
李芸芸向池鱼欠身行了一礼,柔声道:“池姑娘,先前是我与阿竹对你多有冒犯,今日请你来品茶会一来是想要同你亲自道歉,二来是天香楼又进了一批新茶,想邀你品尝一番。”
池鱼不吃她这一套,装作疑惑不解道:“是吗,难道是我会错了意?我分明察觉到刚进来时,曲小姐对我的敌意很大啊。”
李芸芸藏在袖口的手指紧了紧,笑道:“秀儿此前也很是仰慕赵夫子的才华,对池姑娘多有误解,今日我和阿竹把大家齐聚一堂,也是为了化解误会。”
“秀儿,你也莫要生气了,咱们不如先坐下来吃茶吧。”
曲秀儿冷哼一声,明显是不想买账,连带着其他三位小姐脸色也不太好看。
池鱼就不是个会受气的人,当场回敬了她们的恶意,却也没想将场面闹太僵,她脸皮厚撩拨了一圈跟个没事人一样走过去坐下。
“说实话,我确实没喝过什么好茶,今日得几位小姐赏光,很是荣幸呢。”
池鱼虽说着恭维的话,可那话在李芸芸耳中听着很是不适,她堪堪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坐下亲自倒了杯澄澈的茶递了过去,“这是上好的明前龙井,口感清甜细腻,池姑娘请。”
池鱼闻见清幽的豆香,还伴随着若有似无的兰花香气,只觉沁人心脾,她虽不懂茶,却也知道这茶品质应当不错。
即便如此,她也存了防备的心思,见李芸芸和其他小姐们都入了口,她才端起茶杯小酌了一口。
清爽,顺滑。
池鱼第一次觉得茶竟这般好喝,她不动声色又喝了一口。
片刻后。
“哐当——”
祥云阁内,除了李芸芸和袁秀竹以外,其余人皆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