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宁书屋的女学子有十来个,却都是城里的富户小姐,自是不可能住在书屋内的。
又因着有赵渊这么一层关系,小桃被分间独立的舍房,池鱼环视一圈见环境不错也安心了许多。
放下东西后,池鱼又叮嘱赵渊要小心男夫子...或是高等级的男学子,不要让他们欺负了小桃,得到明确的保证后又背着竹篓出了舍房。
赵渊问:“你这是还要去忙什么?”
“进城时与有武叔约定了出城的时辰,不过眼下还没到点,我正好去一趟甄家砖瓦铺约定下一批青砖。”
赵渊知道她这是要趁热打铁把池家的土屋也换成青砖房,也跟着一并出了书屋。
池鱼在书屋门口停了下来,侧目看向他,“你这是...要去哪啊?”
“下午无课,我同你出去转一转。”
“哦。”
池鱼此前在闹市就打听过了甄氏砖瓦铺在闹市的青柳巷中,她不喜在日光下暴晒,故而走路的速度快了不少。
从城东到闹市这条路不算短,她专注着找阴凉处,也只有一搭没一搭回着他询问赵父赵母近况以及幼崽们学习效果的问题,进了闹市街巷变窄,有屋檐挡着她总算轻松了许多。
忽然,她听到了一些不太和谐的絮叨声,侧头找了过去。
嗯?
这大中午了,又热又晒,何时多了这么些女子?
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去,矛头径直指向了她身旁的这位‘耀眼’的貌美夫子。
走得近了些终于听见了哪些满含怨念的絮叨声。
“赵夫子身边跟着的乡野女子是谁?”
是谁...想不到吧,是他有正经婚书的妻子。
“她凭什么与赵夫子挨那么近?”
凭什么?就凭他们是能同睡一室的关系。
“赵夫子为什么还对她笑得那么开心?”
当然是因为他们关系好咯。
等等...她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池鱼甩了甩脑中的思绪,再次看向身边的男人时心情颇为复杂。
“怎么了?”赵渊似察觉到她哀怨的心情,无奈叹气,“抱歉,这事在下也颇为苦恼,是以平日里在下尽量都不出书屋的。”
池鱼:....
听着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
进了青柳巷,一股子泥土味扑面而来,那些缠人的视线和跟随渐渐少了许多,她渐渐放松下来。
这条巷子里大多都是做些泥土生意,砖瓦是其一,陶俑是其二,总是不太明朗也不太喜庆。
“你的那些追随者也不过如此嘛,不过一条生意不景气的巷子,这就望而却步啦?”
与以往不同,这话语中促狭揶揄意味十足,赵渊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随你怎么说都行。”
那笑干净舒缓,如一阵微风将她满身的躁意都吹散了去,她愣神片刻后猛地回头。
这人有了精神气,又长了肉丰满了不少,怎地如同换了副皮囊一样,偏生她不争气最是喜欢这般貌美的面容。
若是旁人,池鱼决计不会掩盖眼中的欣赏之意,只是身侧的男子是赵渊...一个差点变成骷髅的将死之人,她心里那股违和感久久难以消散。
好在尴尬的氛围还未散开,甄氏砖瓦铺就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池鱼率先踏入铺子,夏日的午后最是容易犯困,她轻咳几声唤醒打着瞌睡的掌柜。
掌柜打起精神,笑问:“请问您二位需要定砖还是要定瓦?”
“都要。”
池鱼又侧头问了赵渊,“村子里还余了一千来块砖,两间正房和一间小浴房,先买一万二千块砖够了嘛?”
不待赵渊回话,那掌柜的激动回道:“不够也是没关系的,只要您知会一声,差多少我们铺子会以原价给您补上,还能帮您运送进村子里。”
有过之前的合作基础,池鱼自是对他们放心的,便说:“若是如此,那我就先向掌柜的定一万二千块砖,依旧还是和此前一样十一文一块砖,没错吧?”
“十一文?”掌柜看了眼赵渊又看向她,思索了片刻,随即笑道:“原来此前溪云村的主顾是您呀,没错没错,就是十一文。”
方才路过袁氏砖瓦铺扫了眼立牌,明码标价十三文,概不还价,若要运送还需另算车马劳力费。
两相对比起来,确实是甄氏做生意更亲民仁厚一些。
“那便请掌柜立单据吧。”
掌柜的又出了个大单,精神抖擞,麻利地列好单据请池鱼签字画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