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二哥,你这就太见外了,我去县城帮你张罗买青砖,跑前跑后难道不值这半根烟?”
池鱼从屋里抱了把木椅出来,赵父瞬时变了脸,热切地拉着他坐下,“那哪能不值,回头你从城里忙活完,我再攒些请你抽。”
刘木匠笑道:“还是赵二哥最仗义,城里一共就两家卖青砖的铺子,具体价钱应该就是在十二文上下,但你们要得多应当能少些钱,我到时托人给你们传信,定好铺子和日期我就去给赵二哥下定,你看可行吗?”
赵父侧头看了眼屋内的儿子没得到回应又看向蹲在屋檐边的儿媳,后者冲他呲牙笑了笑,“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在家等你的回信。”
“成。”
刘木匠与赵父闲聊了片刻,见赵母端着早饭从灶房出来就起身要走,留他下来吃早饭推说与王有武约好了进城的时辰晚了牛车不等人,快步离开小院。
早饭时,赵渊一改往日的斯文,两口喝完了米粥进了房间,再出来时身上还背着早已经整理好的包袱。
池鱼看着那鼓鼓囊囊的包袱,想着他此前将包袱藏在哪时,他说:“与兴宁书屋约定的日子就在明天,今日就得去县城报到了。”
赵母满脸不舍:“渊儿啊,你这一去多久回来一趟?”
“您忘了,兴宁书屋一月休三日。”他又看向池鱼,“推屋重建前一日我会告假回来,你们商定好了日期就托有武叔去兴宁书屋传口信给我,好吗?”
池鱼随意点头:“且说吧。”
赵渊让赵父赵母只送到院门前,两口子向来听从儿子的安排,虽满心不舍但儿子如今娶了妻,身体日渐好转,是该奔更好的前程养家生子了。
池鱼望着他健步离去的身影只有两个想法,其一便是这一月她想了很多次的事,冲喜当真能救人?!不过一月他虽说身形依旧干瘪,但已不用再喝滋补的汤药,周贤说过犹不及,再多喝汤药反倒会伤了身子。
这其二嘛...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其实父亲也担忧吧,赵父还趁着赵母不注意悄悄抹了把眼角。
村里的人每户人家少不起得两个孩子,有的甚至四五个,赵父乃真男人,真父亲!
她垂眸将偶然浮现那道身影压了下去,师父...供她吃穿用度,更是一路供她上了大学,这一份恩情怕是这辈子难以再报了。
也不知他听闻她的死讯时,是否依旧淡然。
...
前头刘木匠才托人传回口信,第二日余良就来了,像知道了池鱼要盖青砖房闻着味就来了似的。
虽从他口里得知与她有些渊源,又从他那里赚了四百两银子,这盖新房的底气也是他给的,但池鱼觉得与他拢共就见了三回也没多熟络,他却一口一个阿鱼叫得亲得很。
先是赵渊,后是余良,她愣生生的把阿鱼这个称呼听习惯了。
“阿鱼,就选甄家铺子的青砖,我叫铺子的活计找人给你们运回来不收劳工钱,怎么样?”他东拉西扯了一堆近期在甄府发生了琐事,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池鱼挑眉:“合着你在这等我呢,难不成谈成了这一单,你那表舅还能给你分利钱不成?”
余良摆手:“决计没有,我就是偶然听见商铺掌柜给表舅说了溪云村有采购青砖的大单子,我猜是你这才撇下手里的事来给你帮忙来的。”
池鱼将信将疑:“当真不收劳工钱?”
“不收不收,而且每块转只卖十一文,这是我表舅能给的最低价,那袁氏铺子决计做不到让利,他们一家子小气的很咧。”他嫌弃摇头。
赵父听着能省不少钱很是心动,“既然是小余表舅开的铺子,又能给出这么低的价钱,鱼儿...你看?”
“那就这么定了吧。”
余良得了准信,站起身就要离开,这派头还真是来抽空送温暖的。
池鱼见他这般仗义,送他到了村口,临别时问他:“你上次说的那画皮妖抓住没?”
他摊手叹气:“妖王狡猾,哪能那么容易被抓,城里的‘荫主’也不是好相与的,只是不知它哪里来的底气要争夺‘荫主’之位。”
“争‘荫主’?”池鱼又一次听到了新的知识。
“这事是我个人的猜测,这画皮妖在城里已经有了不少信徒,若非它暗中运作怎会如此,且看着吧。”
广源城的事与她并不相干,赵渊也有她卖的两枚小红花防身,她也就听听没放在心上,挥手送别了余良就去了王大爷家让有武叔给刘木匠传信选甄家的铺子。
三日后第一批青砖运了回来,路边都被摆满了。
赵村长自得知弟弟要新盖房子比他自己盖新房还开心,忙前忙后帮着张罗人手谈工钱,有他坐镇赵父干脆偷了闲,连出工的黄历也让大哥帮着请了。
具体开工日定在了五日后,也就是六月二十二,诸事皆宜,百无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