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欢别扭地移了下身子,脸色稍微缓和了下,但眉头还是紧紧皱着,“难道不该生气吗?来之前不都说好了计划吗,你这临阵就要抛妻弃子的做派是跟谁学的?”
说罢还不忘伸出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胸口。
真是气死她了,她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竟然收到了丈夫的诀别信,他倒是想的开,可她还不想做寡妇呢!
被她这么含恨地指责了一番的傅之行也不恼怒,只是静静地听着面前这小人儿叽叽喳喳地吵闹着,像个小喜鹊,明媚又张扬。
他伸手拂过这小人儿的发梢,似乎身上的痛意也削减了几分。
眸光一沉,一道人影飞一般地从他眼前掠过,携卷着深夜的凉风,带着账帷都动了几分。
他知道是谁。
而方才那般亲昵的举动也是他故意做给那人看的。
他不认为那人是个正人君子,最起码,此刻并不这么想。
而彼时,他竟也有几分庆幸,庆幸自个没死在那场血雨腥风中去,庆幸强撑着一口气,直等来了沈清欢。
她真是个小喜鹊。
总是能给周边人带来好运气。
傅之行勾起唇,在她脸上轻捏了下其两颊上的软肉,心安且知足。
彼时四下都静了下来,沈清欢撇开脸,一脸雀跃地笑。
她弯着眉,慢悠悠地故作神秘地从袖口中掏出那边短刃来,熟练地将那刀柄掀开。
那方才落地的羊皮纸此刻正稳稳当当地摊在她的手心。
傅之行挑了挑眉,忽明忽暗的光下,他的眉骨显得更为俊朗。
他从沈清欢手中接过那羊皮纸,照在光下,透着看。
不多时,他紧绷着的嘴角微微上扬,沈清欢依偎着他的肩头,小声又得意地道:“这下可信我了?”
事实上,她并不确定卫风在这场抉择中会做何选择。
但她隐约觉着他并不是坏人,起码并不足以对她一个女子下手。
那样太过于卑劣,他不屑。
所以她愿赌一把,赌他会为了江山安定,百姓安居,来助他们一把力。
而退路她也早早想好了,倘若落地后,他出尔反尔,那她也可拿这羊皮纸来做要挟。
毕竟,这是前任镇守将军留给他的唯一念想,知遇之恩于他当涌泉相报。
沈清欢隐约记得前世的卫风拿着这羊皮纸对她忆起往事时的肆意风发。
“就你机灵。”
傅之行小心翼翼地将那羊皮纸又重新折叠好,塞回刀柄。
他敛起脸上的笑,语气颇有几份沉重。
“一定要保管好了,待寻个合适的时机再给人送回去。”
他无意真要这东西,毕竟这玩意儿对他来说并没什么特别的价值,可对卫风来说却是放在心尖儿上的物件,拿来用用倒不要紧,可若真给人给弄丢了,那怕就要适得其反了。
***
再次熄灯后,账内针落可闻。
卫风背靠着营帐外的木头柱子,脸上分不清是喜是怒,微微拧起得眉眼间却没有一丝的恼意,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落下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