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营账,向南一直沿着江边走,不多久,就到了那水师应当如约占的地儿。
一行人行至堤坝附近,江面风大,吹得眯人眼。
沈清欢突被前方杂草中的车辙吸引了目光,当即三两步上前。
这杂草地上凌乱不堪,泥土中赫然嵌着半道深陷的车辙,边缘还缠着一截断裂的鎏金饰件。
有人低呼一声,“瞧着似是京城贵人们用的物件。”
卫风拧着眉,抬手示意队伍噤声。
沈清欢眸色一暗,是傅之行的车驾,就算是烧成灰她也能认得。想来,只怕此地就是其遇上蛮夷之地。
她扭过头,深深朝卫风望了一眼,点了点头。
不多时,卫风当即点出一队亲卫,沉声道,“随我上前清障,务必打起精神头来。”
又瞥了一眼低头沉思的沈清欢,缓缓道,“王妃切莫上前,留在此地等候便是。”
她那小身板,也不知抵不抵得住这瑟瑟的江风,卫风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得,又是陪她寻夫婿的白活儿,这傅家兄弟是跟他有仇么,走了个傅恒,又来了个傅之行。
安顿好沈清欢后,卫风顺着方才的车辙划痕方向寻去,四处静谧,除却他与亲卫的脚步声,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倏地,一寒光乍现,下一刻不知哪处的黑影便如猛虎般出闸,朝着卫风连连砍去。
亲卫应声抽刀,一时间,兵刃相撞之声骤然炸开,卫风咧咧牙喝道,“尔等何方匪类,可知私自拘禁王爷,此乃株连九族之大罪!”
他虽为一介武夫,比不上那些个文人墨客的嘴皮子功夫,但这等道理他还是门清儿的。
放眼望去,这伙歹徒怕是群死士,出手利落敏捷,不拖泥带水,眼中无不闪着狠厉的目光。
想来是领了死命的。
卫风抬手拭去脸上误溅的血渍,好看的眉眼压得极低,他半带嫌弃地啧了声。
“一群腌臜货,杀你们都脏了本将的手。”
这厢卫风同这队死士打得不可开交,那厢沈清欢被迫窝在了一草垛后头。
“不必看得这般紧罢?我又不会丢...”
沈清欢挪了个身,将自个蹲麻了的脚暂且抽出来缓缓神,百无聊赖地揪着地上的杂草把玩,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两队人马中,小声抗议。
虎头撇撇嘴,一本正经地望着沈清欢,又义不容辞地摇了摇头,“不可,将军交代了,要寸步不离王妃身侧。”
随后还生怕她脱逃般,又紧了紧别在腰间的那把短小的利刃,上下扫了她一眼,以示威吓。
沈清欢无言,只觉着这小兵似乎不大灵光,却又一时没法儿同他将道理讲通,只得在心间默默祈祷着。
场外厮杀愈烈,沈清欢余光突捕捉到了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她起身愈从后方包抄过去,虎头正盯着外头的厮杀,心里不由得替自家将军揪了把汗,正要跟这王妃汇报敌情,不想,一转头,哪还有什么王妃的人影?就连地上的半株草都没了!
话说回刚从那草地上弓着腰逃了的沈清欢,已悄摸行至堤岸杂草处,趁着敌军注意力尽数被卫风那档子吸引,她压低身形,借着乱石与杂草遮挡,移步从后侧迂回包抄。
傅之行衣衫染血,半躺在草榻上,气息微弱,却仍强撑着抬头,在人群中搜寻着她,二人对视后,其眼里全是让她离开的急切。
沈清欢脚步更快,悄无声息地摸到那草榻后,四周看守的小兵皆已上前厮杀,此地留下的不过是不足十五的毛头,见了她冒着寒光的利刃当即吓得话都说不利索。
她无意同他纠缠,迅速从腰间摸了把锋利短刃,毫不犹豫地朝着束缚傅之行的绳索割去。
粗麻绳应声断裂,傅之行身子一软,几乎要倒下去,她及时牢牢搀扶住他,低声凑近其耳边,“这次换我来救你了。”
卫风等人一路冲杀,恰好也赶到了这边,见这二人互相依偎的场面,眼底多了抹不动声色的翻涌。
突地又瞧见她腕骨处被磨红的痕迹,心里一紧,下意识厉声呵斥,“胡闹!谁让你自作主张过来的!”
虎头被这一嗓子吼得慌了神,立在一旁不敢吱声,生怕卫风责怪他看管不当之责。
沈清欢本就心神紧绷,骤然被这一嗓吼了下,手中短刃“哐当”一声就掉在了身下。
刀刃落地的瞬间,一卷藏在刀柄之间的羊皮纸也随之滑落在地,在地上缓缓展开一角。
气氛骤然凝滞。
卫风倏地抬眼望着沈清欢,这东西怎会在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