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离他那么近,却又好似离他那么远。
“我又凭何信你?你费劲心机来我卫府,是何用意?又是从何摸到我军营帐?”
他虽心下已对其所言信了八分,但到底还是将心中疑虑倾泄而出,有些话,他真的不想再藏于心间了。
“将军可认得此物?”
沈清欢自知他不会轻易信她,好在,她早有准备。
话音方落,她自广袖之中缓缓取出一物,轻轻置于案上——正是一枚青铜虎符,纹路森然,熠熠生光。
卫风目光一落其上,呼吸骤然一滞,周身气势瞬间敛去,神色惊变之下,竟一时失语。
少顷,他才敛衽拱手,语气沉肃,带着几分愧悔:“是本将唐突,先前小觑了。”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沉声道,“那便依王妃所言。”
事后,卫风当即传下军令,部署诸务。
有了傅之行的水师助力,由此卫家军便有了左膀右臂,其若走水路将那大坝之上的蛮夷收入囊中,于日后的行军必大有益处。
另一边,远营中。
傅之行独坐帐内,他指尖捏着密信,墨色字迹入目。
“看来夫人已然得手。”
他勾着唇笑道,笑意却未达眼底,周身依旧冷峻沉冽。
李默侍立一旁,不敢妄动。
随后傅之行缓缓将信笺收起,声音冷而稳:“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后又一声令下,营中即刻动了起来。
甲胄铿锵,马蹄声碎,将士整装列队,旌旗猎猎,一行人浩浩荡荡开至水边,登船顺流而下,穿密林、越险滩。
待船行出密林,江面豁然开阔,远远望去,对岸烽烟四起,已然厮杀震天,喊杀声随风而来。
傅之行立在船头,黑袍被江风猎猎。
心间挂念着远处的沈清欢,不知她现如何,可还适应固州的水土,可有遇何难事,可清瘦些?
纵使二人方通过信,但他却终究抵不住心底的思念之续,便提前出发了三日。
突地,身后传来异动,傅之行眸色一暗——
密林暗处,一道黑影破空而来,直袭他身前,杀气骤生,一利刃直逼他心口。
三日后,中军大帐。
沈清欢端坐案前,已静候了两日三夜,案上舆图纸张被指尖反复摩挲,早已微卷。
她抬眼看向侍立一旁的小兵,声线微哑:“今日是何日?”
小兵躬身回道:“回王妃,已是初六了。”
她心头猛地一沉。
按原定算计,傅之行早该率水师赶至,前后夹击,一战定局。如今时日已过,却半点音讯皆无,连一封递来的密信都不曾见到。
是途中遇阻?还是…出了变故?
她心中慌得厉害。
她正蹙眉沉吟,帐外忽掠进一道轻捷身影,递上一封火漆密函。
“王妃,您的急信。”
沈清欢接过密信,指节竟不自觉泛了冷白。
是傅之行的字迹。
致吾妻:
展信安。
世人皆论良缘需匹配,论佳偶需契合,皆权衡利弊。
可于我而言,吾妻不过心藏赤诚的稚子,尚携有孩童的稚气,可却胸中有丘壑,有勇有谋。
你愿为我挺身而出,为我俯首,亦愿为我与世事抗争,你眸中的爱,内里的柔软,掌心的温度,我皆记在心里,不敢相忘。
我自知并非完人,行事或有不周,可你从未真正怪罪于我。反之,以真心相待,以温柔包容,怎叫我不欢喜。
遇见吾妻,乃我之幸事,此去,凶险万分,故写下此信,若有不测,还望吾妻,日后另择良人。
往日你总怪我醋意泛滥,如今,我倒也成长了罢。
纸短情长,万般皆无奈,愿吾妻岁岁平安。
君 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