揪着那小厮的耳,不争气地叹,“主子现生死未卜,你还有心思睡着,要是真遇上什么事了,倒时莫说躲懒,怕是连吃食都成问题!”
小厮被揪得耳根子通红,睡意也早就烟消云散去了,一边连连求李嬷嬷手下留情,一边拱着身子,借劲儿护着那只耳。
往后躲的间隙,小厮余光中瞧见远处那高大威风的身影,就那气度,不是他家王爷又是谁?
当即攒着劲儿,一股子挣脱了李嬷嬷的手,在其怒意发作前,指着那远处,“李嬷嬷,您瞧,王爷带着王妃回府了!”
这一叫唤,李嬷嬷头痛病也好了,心思也消了,丝毫没有哪难受了。
端着袖,就紧赶慢赶地朝大门处奔去。
“嬷嬷。”
“夫人,您终于回来了,这一走,在外头吃不好睡不好吧?瞧着清瘦了好些。”
李嬷嬷眉头簇着,绕着身儿围着沈清欢转,心里心疼得紧。
“太瘦了,太瘦了,您先进府,今儿个我定要好好做上一手,给您补补。”
李嬷嬷半点没敢耽搁,瞧着这天色,也还恰恰好能赶上菜贩子最后一波收尾,若是赶巧的话,指不定还能收到今儿现宰现杀的山鸡。
这山鸡炖汤是李嬷嬷的拿手好菜,肥美散养的野山鸡,肉质紧嫩,不柴不酸,加上四五颗上好的红枣果子,配上春日里囤的野山菌,炖成一锅汤,要多鲜美,有多鲜美。
有了菜色准备,李嬷嬷提着筐,就往巷口赶,风风火火,好不快活。
这几日的提心吊胆,也让沈清欢疲乏得很,吩咐侍女打了桶热水,简易洗漱了番,就裹着被入了梦。
再次醒来,是被香醒的。
松了松懒腰,沈清欢眼前逐渐清明,周围是熟悉的梨花木床,窗半掩着,透过来一丝亮,外头闹哄哄的,仔细一听,像是李嬷嬷差小厮在打着下手。
看来今天有口福了。
沈清欢正要起身,冷不丁被什么东西搂了一下,身子一惊,偏过头一看,床里侧躺着的不是傅之行还能是谁。
只见傅之行还带着惺忪的睡意,半垂着眼帘,嗓子沙哑,“不再睡会?”
沈清欢摇摇头,“李嬷嬷手脚快,估摸着马上就可开膳入座了,我想着起来先收拾一番。”
傅之行听后,也没再阻拦,伸手推了推她的腰,“那便先起吧,我又要一人独守空房了。”
沈清欢哑然失笑,瞧着那翻身朝墙而睡的人,道了句,“救你嘴贫。”
开膳时,天色已略略入墨。
傅之行起身行至院中,见着的是这一幅场景——
沈清欢拖着腮端坐在桌旁,面前还有一海碗的鸡汤,上头零星漂着浸满了汤汁的红果子,远远就可闻见扑鼻而来的香。
傅之行坐下,李嬷嬷见状眼疾手快地也盛了一海碗的鸡汤端来,“快些趁热喝,凉了再热就不抵头汤的鲜了。”
二人皆应下,沈清欢这才注意到身边多了个人,歪着头道,“李嬷嬷这是拿出看家本领炖的汤,你可要好好尝尝,滋补滋补。”
“滋补什么?”
傅之行低头拿着小勺舀了口鲜汤送入口,眼帘垂着,嘴角勾着笑,语气倒是一本正经。
沈清欢本是无心的玩笑话,想着打趣打趣他,谁知这他竟反问回来,当即脸上有些难为情,想回又怕落在他眼中像辩解,索性也不吱声,端着汤碗,小口抿着。
有一说一,李嬷嬷这汤煨得是真好。
入口爽滑而不腻,菌菇的鲜被这高汤煮得入了香,中补了红果子的甜,是而不甜不咸,是另一种醇厚的绵香,又略携着红果子的清爽。
沈清欢最爱李嬷嬷煨得汤,先前每次煨汤,她都得喝上好几碗,今日也不例外。
桌上的吃食也摆好,铺满了整张桌,李嬷嬷欣慰的望着面前二人,是越看越觉得般配,心里觉得真是郎才女貌,金玉良缘的一对。
“嬷嬷您坐,一同用膳吧。”
沈清欢拉了身旁的位,邀着李嬷嬷,她是真将李嬷嬷当做家中亲切的长辈,母亲去后,她能体会到底温暖不多,李嬷嬷算一个。
想来这些日子,李嬷嬷也为她二人忧心许久,沈清欢瞧着李嬷嬷鬓角处的几缕白发,心里泛起一股酸,但也有了个不知可不可行的念头。
“嬷嬷,您可想随我二人出去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