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声长音,一声短音,颇有节律,就像是提前商议好一般。
那洪亮如钟的传在地道里就像是夺命索魂一样,不过方才响了两三阵,对面就陡然静了音。
沈清欢同傅之行二人对视了眼,默契地朝着声响的方位走去,沈清欢在里侧,傅之行在外侧,二人手上皆持一把利刃。
越靠近那牢狱,耳边就越静,透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
傅之行三步并作两步先行跳出洞中,沈清欢借着傅之行递来的臂膀,借力也出了地道。
同想象有所出入,沈清欢原本以为依照放菜的动静,这狱卒必会引来一批自个人,可眼前不说狱卒了,分明连个人影都没见到,就连暗卫也不知所踪。
沈清欢狐疑地收起短刃,面露难色,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上前看看。”
进了狱中,路况显然比地道要好上许多,穿过层层关押人犯的囚牢,沈清欢同傅之行来到狱房前。
二人对视一眼,沈清欢见傅之行微微点头,心里也加了几分底气。
上前一步,抬手在铁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片刻后,那门后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
“进来。”
傅之行伸手按住腰间的兵刃,沈清欢先推门而入。
室内光线昏暗,只单点了一盏油灯,待二人看清案前所坐之人,脸色同时一变,脚步也猛然顿住。
是他。
他怎么会在此处,一个无论如何,都不该端坐在这牢狱中的人,竟真真切切半依靠在椅上,脸上半邪半魅。
“皇嫂,皇兄,又见面了。”
沈清欢抿着唇,被傅之行不着声色地挡在了身后,耳边传来傅之行的质问。
“你怎么在这?”
傅恒皱了皱眉,不悦道,“皇兄是何意味?我为何不能在这?”
“我府内的暗卫呢?你刚刚做了什么?”
傅恒不满地“啧”了声,语气也深了下去。
“皇兄好生奇怪,一见面不还迎我就罢了,还来问这些莫须有的东西,你的人我怎会知晓去哪儿了,皇兄自个的人没管教好,来追问我,是否不大妥当?”
傅之行正欲上前,门外却又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靖王?靖王妃?”
那牢头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门口,手上还端着两大盆干果,见了这里头三人争锋相对的场景,忙放下东西,就连打圆场。
“都是自家人,有话好好说。何必急眼呢?”
口中说着,手上又将案前的竹凳搬来,还格外讲究地用自个袖口擦拭了两趟,“靖王,王妃,先请坐吧。”
“不知靖王和王妃来我处有何贵干啊?怎也没听人禀告,二人就来了,有不周到的地方还请二人见谅。”
沈清欢睇他一眼,笑笑,“大人不必如此客气,我二人并非走的正门。”
那牢头呷了口茶,眉目间带着不惑,“噢?那敢问二位是有何本领,来到我这方寸之地的?”
“自然是从您狱中的地道而来。”
沈清欢冷冷留下一句话后,便端起了茶盏,借着那温热的茶水,压着心中的燥。
果然这牢头听后神情大变,强压了几声咳嗽,才抖着嗓辩解,“不知王妃说的何物?”
“大人是贵人多忘事,还是故意包庇谁?我既说出口便是有把握在手,身为朝廷官员,擅自收受贿赂,且与皇子往来密切,要是传出去,不知受罪的是何人。”
沈清欢慢条斯理地梳理着,替眼前这位大人好好回忆回忆。
傅之行则再添了把火,“父皇眼下正彻查宫中贪污受贿之事,且民间传言纷纷,若是此刻父皇耳间多了分父母官食着朝廷俸禄,却不办实事,只为中饱私囊,又该如何处置这人。”
二人一唱一和,那牢头哪还有悠哉的模样,眼中散发着惊恐,瞟着那端坐着傅恒。
“端王,您可要救救我,您说好的......”
“本王说过什么?大人可不要忘却了自个的身份,随意攀咬皇子可是罪加一等,你可要想好啊。”
牢头懵了,他不曾想到这端王竟当真见死不救,又转念一想,他二人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不慌,自个需要慌什么?
这靖王同靖王妃若真要撕破脸,受罪的又不止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