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恒走得很快,就在其指尖堪堪要触碰到那门拴时,内院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
“王爷,王爷留步!”
一身朝服的大人快步走来,躬身行了个礼,随后举着手中的信件示意。
傅恒的动作顿住,回眸看来,终究是收了手,转身随着那人往内院去了。
沈清欢贴墙的身子随着傅恒的离去缓缓往下坠,直至眼瞅着傅恒的背影消失殆尽,紧绷的身子终于软了下来,猛地送了口气。
肩头松垮下来,不知不觉间,她身后已沁出一层薄汗,余光瞥了瞥身旁的姚之桃,显然她也吓得不轻,整个人面色都泛了红,眼底还存着未散的惊悸。
虽说傅恒是走了,但院内的那帮侍卫还在不停地搜查着,若不离开,迟早得搜到她们这。
沈清欢想了想,侧过头压低声音,胳膊肘碰了碰姚之桃。
“别慌,没事的。”说罢又用手轻抚着其肩胛。
等姚之桃脸色略欢过来,沈清欢耐心地建议着,“如今此地不安全,被发现是早晚的事,你是端王妃,若是被人发觉你我二人在此地相遇,于情于理都难以言辩。”
“不妨,你先出去,把他们引开,往西侧角的方向走,我随后跟上。”
姚之桃对上沈清欢坚定的目光,心里头也多了几分慰藉,喉间梗了下,后重重点头。
沈清欢拍拍她的肩,给予鼓励,“你是端王妃,在自家做事,有何可怕的?摆起你端王妃的架子来。”
姚之桃得了鼓舞,心里头也知其说的有道理,虽说她是个有名无权的,可再说到底,也是明面上的主母。
主母的吩咐,有人敢不从?
这份答案,在姚之桃差遣这众侍卫们离开时,得到了验证。
起先,这帮侍卫们对着这不知从哪处冒身的姚之桃是心存疑虑的。
可姚之桃是何人?
尚书千金。
端起架子来时,这气势是真真切切的能压住闲言碎语来的,再加上她的一副三寸不烂之舌,愣是把死的说成活的。
口中嚷嚷着要对他们问责,一番劈头盖脸的斥责落在了众侍卫的头上。
惹得这帮人是一脸懵。
不给侍卫们心存疑虑的机会,姚之桃先发制人———
“还傻愣住作甚?我眼瞅着那贼人窜了出去,不然我闲得慌来这寻你们?你们也是,找半天没个人影,敢情在这躲清闲?要是贼人进了里屋,你们担当的起这个责任?”
众侍卫被说得是各个都面露迟疑,彼此对视一眼后,又添了几分警惕。
心中纷纷信了眼前这位端王妃的话,被她这番话勾了心神,已然将她口中的贼人与傅恒交待的那事误当作一码事。
心里头还存了几分对着王妃的感激之情,立即就提步赶路,“谢过王妃。”
说罢便按着姚之桃说的方位走去了。
后花园很快就重新恢复寂静。
姚之桃往外头瞧了一番,见确实无人在意,赶忙迈着步子就往屋里赶。
临走前还顺势泄愤的在傅恒最心爱的樱桃树上猛踹了两脚。
直至赶紧屋门,拉上帘幕后,姚之桃才真正松懈了口气。
坐在桌前,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咕噜咕噜地灌下肚,许是太过于着急忙慌,不小心呛了下,连连咳嗽。
“慢点,谁跟你抢着喝?”
沈清欢听见声响,也从里头的屏风后现身,抬手轻拍着姚之桃的后背,掌心落得缓,一下下顺着。
“无妨。”
拍背的手忽然被握住,手微顿,被扣进姚之桃的掌心,耳边传来的是姚之桃的质问声。
“先前的信,是怎么回事?还有今日,为何你会突然出现在这后花园?”
沈清欢抬眼望着姚之桃,目光与其碰撞。
罢了。
“我此行是为了寻个东西,若是寻到了,大概能探出傅恒的一些老底。”
姚之桃脸色变了。
语气也逐渐磕巴,“何物?”
“地道。”
沈清欢挺直了背,直视着姚之桃的双眸,见其一脸震惊的模样,心里有了数,想必她对这傅恒的所作所为知之甚少。
不过,也不足为奇。
毕竟就连她多活过一世的人,起初得知此消息时也颇为惊讶,她只隐约记得傅恒有段时间总爱在偏院同后花园内待着。
可她去寻过几次有时并未寻到人影,想来应当就是通往地道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