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顿了顿,又对着嬷嬷道,“我与靖王妃许久未相见,嬷嬷你去一趟内院,请她过来,就说我想同她说些体几话。”
姚之桃说罢就要将腰间别着的荷包作为信物,让嬷嬷去请人。
可嬷嬷一脸为难之态,“主母,靖王妃并未前来。”
“什么?”
姚之桃脸色一变,心中说不上来的悸动,手微微发颤,酝酿后,遣了个理由就回屋休憩了。
关上门后,姚之桃如临大敌般抚着胸口,一手忙将门栓拉上,一手在腰间摸索着。
取出荷包后,姚之桃将其打开,顿时一股浓烈扑鼻的花香浸满了整间屋子,是好闻的茉莉花香。
在那荷包的深处,窝着一有些泛黄的纸条,姚之桃捻住荷包系带轻抽,纸条便从荷包中滑出,边角已被磨得微卷。
来不及过多思索,便将那东西团作一块,端起手边微凉的茶盏,仰头就将茶液与纸团一同送入口中。
清苦的茶香混着微涩的纸味滑过喉尖,姚之桃眼神空洞地盯着荷包,手将荷包越发用力攥紧。
心底仍旧上下打着鼓。
“咚咚咚——”
姚之桃握紧了掌心,“何人?”
“主母,是我。”
嬷嬷熟悉的嗓音在外头响起,姚之桃略微松了口气,“嬷嬷有何要紧事?”
“回主母的话,新侧室的姑娘按规矩来给您请安了,候在外头听您的示下。”
“且先等着吧。”
“是。”
姚之桃并无心思去会那侧室,可身份摆在这,规矩还是不能破的。
简易在镜前拾掇了鬓发,换了身浅青色暗格条纹褙子,眉眼间已然换了副神色,散着几分闲适,哪还有半点方才的不知所措?
门栓拉开,她扶着侍女的手起身,端坐于正厅梨花木椅上。
帘栊轻佻,新侧室一射绯红色新嫁衣,鬓间虽簪着珠翠,但却是一副敛着眉眼的小家子气,一步一礼,规规矩矩地跟着引路婆婆行至厅中。
待站定,便屈膝福身,声音柔软轻盈,“妾见过王妃。今日入府,特来请安,愿王妃诸事顺遂,福泽绵长。”
说罢,姚之桃应和着赠了茶,眼却无意间瞟见了门外柱后的阴影。
正欲开口,那人影却抢先一步从阴影中探出身来,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是李默。
姚之桃咽下到嘴边的话,虽不解,可到底是装作一切如常的姿态。
那侧室早已被嬷嬷领着坐下,姚之桃寻常地打量着她,总觉得这姑娘像是有何心事般,畏畏缩缩的模样。
姚之桃大约能猜出几分,心里有暗暗唾弃那傅恒,真不是个东西,又不知从哪处威逼利诱“拐”了个好姑娘进来。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姚之桃细细想了下,还是出言告知些在这端王府内做事的规矩,以免其冲撞了不该惹的。
虽说她厌恶此地,也时常萌生出逃出生天的念头,可毕竟时候未到,还是暂且过好眼前为好。
那新侧室大抵是个性子软的,听了其这一番发自肺腑的言论后,竟不禁心生感触,肩膀逐渐微微颤动起来。
兴许是察觉自个失态了,拿着帕子拭了拭眼角后,抬着眼,望向姚之桃,柔声道,“主母的话,妾领进心了。”
姚之桃本应和的敷衍了两下,可四目相对的刹那,却骤然凝住——
指尖扣茶的动作也顿在半空,眸底的淡然碎了片,竟生生愣了神,连呼吸都清滞了几分。
视线仿佛钉在了那妾室的脸上,眉峰,眉眼,眉尾,那几分熟悉的轮廓撞入眼底,让她心头猛地一沉,一时竟忘了言语。
太像了。
但那妾室唇瓣偏厚,唇线利落,唇角处略显平直,与她记忆中的那人并不相像,再细看一番,那鼻尖到唇瓣的距离也略偏长,这般瞧着,也是陌生的。
那妾室被姚之桃盯着有些不明所以,心头发慌,“王妃?”
这声才将姚之桃的思绪拉回,她轻咳两声,掩去眸底的惊澜,指尖重回茶盏边沿。
“既入了门,便是王府的人了,今日该说的也都说了,你且先回去吧。”
一旁的嬷嬷也颇有眼力见地引着那妾室回了屋。
空气骤然又降了下来,那柱后的阴影顺着走了进来——
“李默,参见端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