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对傅之行的起居,她也是格外上心,李嬷嬷无疑是她心中的不二人选。
李嬷嬷也并未辜负太妃的信任,既身在其位,必行其事,多年来,将这靖王府打理的是井井有条。
除却她本身的膳食坊的责任外,府中大大小小的琐事,她也是管着的。
府内的王总管见着她也要给几分薄面,这娘胎里跟着的嬷嬷,分量自然不用多说。
今儿个,李嬷嬷听着外头传的流言,怎能不着急,步子迈得飞快,耳畔似乎还回想着那些小姑娘的碎碎念。
她步子迈的很大,心里忐忑不安,眉头紧紧皱成一团,先是走到书房门口,本想着进去旁敲侧击打听一下消息。
可她刚刚走到那院门边上,于景就早早等在那儿,瞧着她微微点了下头。
李嬷嬷心里一扑动,于景是傅之行的贴身侍卫,他在这儿等着她,多半也是傅之行的意思,既预料到她会来此地寻他,那丫鬟们讨论的事,怕也是真的了。
李嬷嬷一想到这里,心里就憋闷得慌,可到底是不死心,镇了镇心神,她堆着笑,热络地同于景打着招呼。
“于大爷,外头风凉,怎在这拐角吹冷风啊?”
于景上下打量着李嬷嬷,嘴角掩着笑,客气地回着话,“这不是王爷吩咐我在这儿等您吗?”
“等我?等我作甚?王爷有何吩咐直接让葵花送膳时顺道带着去就好,何必特地等着我?”
“李嬷嬷,具体的,还是由王爷亲自同您说罢,请罢。”
话已至此,若是刚才来的路上,一切只是三分揣测,这一番话说下来,李嬷嬷是有了七八分确定。
默默叹了一口气,李嬷嬷眼角都是耷拉着的,就这样怀着一丝期盼敲响了门。
“王爷,是老奴。”
门很快被打开,昏暗的书房内唯有一盏烛灯亮着光,傅之行脸上布满了疲惫。
见来人后,强撑着笑,“嬷嬷来了。”
李嬷嬷就这挪着步子,拖沓地进了屋,瞄了眼屋中摆设,梨花桌上摆放的是早已凉透了的银耳薏米粥,上头结了一层薄薄的米浆。
其余的空地,皆放置着各种书籍,李嬷嬷约莫着瞄了一眼,似是兵家书籍,心里头百感交集。
眼瞧着一玉面玲珑的俊俏儿郎,如今午膳也不吃,将自个闷在屋里,一副愁容。
李嬷嬷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终究是犹豫着开了口,“王爷,可是遇到难事了?”
傅之行定定地半躺在椅上,闻言,闭着的眸慢慢睁开,眼里逐渐有了光彩,“嬷嬷,您是个聪明人,想必也知晓了我同小满的事罢。”
李嬷嬷本还想慢慢套着话,没想到傅之行如此爽快地就脱口而出,既如此,她也无可隐瞒的,咽了咽唾沫,深深吸了口气。
“老奴听了些不着调的闲言碎语,说是您同王妃闹了好大的矛盾,两人似是互不相让,听说您还软禁了王妃?”
“不是不着调的,确有此事。”
“王爷您?何事惹得您二人如此别扭啊?都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过日子嘛,难免有些小吵小闹,说开了也就好了,再如此,也不至于软禁罢。”
李嬷嬷一时着急上火,是想到哪就说到哪,等到她意识到自个话说多了时,已然收不住口了。
憋了半天,没想出怎地去圆话,只好悻悻地,“老奴说多了,还请王爷见谅。”
傅之行倒没放在心上,李嬷嬷说的没错,他自是知那个理的,可他知沈清欢一向最有主见,他怕自个一个妥协,就让其步入险境。
端王府于他是龙潭虎穴,更何况是一个女子?
他万万不曾想到,沈清欢竟会有胆量去端王府探查,虽只是初步想法,可他害怕,害怕她当真去了。
说他独断也好,怨他蛮横也罢,此法子在他这里就是行不通。
傅之行又转头瞧了瞧李嬷嬷,显然她为这事忧心的紧,平日里最是乐呵的人,今儿个站在这是接连叹气。
“嬷嬷不必忧心,我二人并无大矛盾,无非是些小事争吵罢了,过个几日也就好了。唤你来,一是好让您宽心,外头的风言风语听听就罢了,二是想托您好好照料小满的身子,这几日她应还在气头上,我不便出面,您就多费些心。”
傅之行此话一出,李嬷嬷瞬间乐了,一颗提溜着的心也顺势放进了肚子里,眼角眉梢都沾着喜,连连回话,“王爷您放心,我定当好生照料王妃。”
傅之行正摆摆手,示意嬷嬷退下,门外于景带着焦灼的声音突然传来——
“王爷,不好了,王妃她,王妃不见了!”
什么?!
傅之行脸色霎时间暗沉下来,眸底翻涌狠戾,指节骤然攥紧,泛出青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