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那王二婶子,受了打击,我怕她一时心里转不过来,便让李嬷嬷带着暂且住在后院嬷嬷房中。”
“一切皆听夫人的。”
傅之行目光一转,牵着沈清欢的手也慢慢抓紧,“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心里头乱窜个不停,这些时日,外头也不太平,夫人还是少出去走动罢。”
傅之行确实担忧,李言的事,本就古怪,如今,又出了王二麻子这事,不论是否巧合,多加防备总是好的。
再者说回那画卷,也是古怪的很。
傅之行朝沈清欢看了一眼,素日里镇定自若的小脸,现在也带了几缕愁态。傅之行只能捏了捏其掌心,用眼神告诉她——
天塌了,也有他在。
沈清欢对着傅之行轻轻笑了下,这些天,接连发生这么多事,说不紧张,不害怕,只是诓骗自个罢了。
但,好在她不是孤身一人。
她突然想起前世,相国公因出言不羁,惹恼了傅恒的母妃,偏偏赶在那个节骨眼儿上,恰逢沈薇薇出嫁,沈苏氏为保她的宝贝孙女婚事无碍,逼迫着她去从中调和。
她也不过一宫墙女子,平日里也见不得贵妃,如何从中调和?这又岂是她能做主的?万般无奈下,她压低姿态,去乞求傅恒。
傅恒又岂会因她之言冒犯亲生母妃?她到现在还记得,那日傅恒眼底的绝情,他字字句句都如针一般扎入她的心。
他说:“沈清欢,你是不是太高估你在我心里的分量了?你在我这儿,还没那个脸面。”
沈清欢只觉心中悲悯,前世自打母亲离世后,真正在意她的人少之又少,她一度将傅恒当依托,可等来的是他的决绝,是他的背弃。
沈清欢心里头翻涌着各色情绪,指尖触到傅之行温热而又真实的锦缎,心里头的恨意也随之一点点褪去。
掩窗,落栓。
沈清欢走到紫檀木案前,伸手取出画卷,置于案上。
傅之行束身立在她身旁,手中举着一烛灯,为其打着光。二人对视一眼,沈清欢细细将那画拆解着——
她不信如今种种皆是巧合,这画卷背负的秘密,究竟是何?
沈清欢静坐下来,目光落在画上,久久未移开。想着讨教的画师所教导的,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覆在画卷的纹路上,自上而下,一遍一遍摩梭着。
而后,轻轻望向傅之行,摇了摇头。
顿了片刻后,沈清欢起身,接过傅之行手中的烛灯,罩在那画卷上,透过光细细探究着,指甲循着画卷的边缘,挑看着。
还是未有所获,沈清欢眉头不禁拧起,手指搭在那画卷上,一搭一搭的按动,傅之行垂眸看着,探下身,伸手揉着沈清欢的手腕,声音轻柔,“无妨,急不得,我们慢慢来。”
说罢,就起身去身后的桌上,取来一茶杯,倒了热水,递给沈清欢。
“你说,会不会是我想多了,兴许这画仅仅是寻常画来玩的?”
沈清欢对着傅之行发问,神色里皆是不解,可不等其回答,又接着道,“可谁会画别人家夫妇的画像收藏?这是何怪癖?”
思索了好半会,沈清欢撇撇嘴,默默叹了口气,将茶杯搁置一边,拢了拢鬓间碎发,随后又将目光重新放到画卷上。
“哎,当心点!”
窗外李嬷嬷高亢的嗓音响起,惊得沈清欢一哆嗦,傅之行走至窗外,透过缝隙,朝外头望去,“只是李嬷嬷拎着菜,被那阿狸绊了一脚。”
“这阿狸,性子倒是一如既往的活泼。”
沈清欢嗤笑一声,可方才的动响,让那杯中的茶随着泻出来几滴,沾在画卷上,落下了几点深色的印记,沈清欢见状,正要拿着布巾擦拭。
指尖划过画角时,忽然触到一处细微的突起,触感与纸面的纹理大不相同,当即就心头一动,拿了把精巧的刀,随着那凸起的边缘,向上拨动,竟真的动开了。
傅之行见状,也是连忙上前来,双手按压着画卷,指尖稳住微微发颤的纸面,使沈清欢能够借力,拨开那上头浮着的一层浆纸。
二人一接一递,就这样真将那画卷挑拨开了,显现出画卷下方真正的面貌——
沈清欢同傅恒的夫妻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