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一入赌门深似海,他本就毫无技术可言,自然是输得个倾家荡产。
若就此收手,洗心革面也到罢了。
可那引他入门之人,竟时常,再三威逼利诱,房昊没能守住底线,终究是陷进去了。
不仅将妻子卖给了那人,最后将自个儿也搭了进去。
据坊间传闻所说,引他赌博之人,正是个人牙子。
一切都对上了,坊间传闻中的那人牙子正是前不久,他们所相遇那人。
估摸着,她必定是领了傅恒的命,设计让房昊入局。
当拿到其卖身契后,便顶着其名号,在各路贪污受贿,倘若哪天事情败露—
一切罪名也皆可推到“房昊”身上。
当真是好算计。
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端王心狠手辣,可正也其过河拆桥—
傅之行二人才能从人牙子手中探出如此多的线索。
现当务之急是寻到房昊的家人,若可让其以人口失踪之由报官,便可探到端王头上。
毕竟按当朝律法,买卖奴隶虽合法合规,但其也有探望亲人的权利。
难点也就在此。
于景经过几日的调查,发觉房昊其母早已搬离原住址。
就如同人间蒸发般,不知所踪。
此计显然不通。
傅恒心机深沉,一定早就将这一切都安排妥当。
傅之行揣测,依照如今趋势来看。
唯有将这水搅浑,才能扰其心智。
夜深风静。
端王府笼罩在夜色里,幽静深重。
一纨绔男子蹲于塘边,手中盛着些许鱼食,漫不经心地往池中挥洒着。
另有一黑人蒙面之人,毕恭毕敬地跪于一旁。
那黑衣人口中正说着些什么。
男子听得有些厌烦,将手中鱼食尽数砸向黑衣人。
怒斥,“一群废物!”
月光拨开迷蒙的云雾,洒向了塘面,照着那男子的脸—
正是当今端王—傅恒。
此次伏击傅之行未果,反倒让其抓住了自个的把柄,其不免恼怒。
可他不知,好戏才刚刚开始。
为避免被傅恒追踪到足迹,傅之行与沈清欢不敢在此地久留。
二人趁着夜色,转移了住所,来到一家猎户家。
于景早已勘察过,此地人烟稀少,极少有人往来,且猎户早年便已收编于傅府,算是他们的暗线。
见来人,猎户忙出来行礼。
“王爷。”
“李猎头,不必多礼。”
知晓他们要来此居住,李猎头早已让妻子收拾好里屋供其休息。
李猎头的妻子听到动静,也满脸笑意地从厨房中走出。
同各位都打了个招呼,随后,便招呼他们入座。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来尝尝,我相公今日刚从山中打来的野山鸡,与野兔!”
李嫂是个热情好客的。
再加上,她得知傅之行就是李猎头追随之人。心中又多了几分敬畏。
这年头,闹饥荒的闹饥荒,官官相护,若当初没有傅之行的助力,只怕她夫妇二人早已饿死在街头。
她深知傅之行是个好人,所以当李猎头告知其他以后跟着傅之行办事时。
可谓是全力支持。
沈清欢坐上桌,看着面前丰盛的晚饭。
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山中,但望着猎户夫妇二人热络张罗的神态。
沈清欢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夜晚,沈清欢团在被褥中,神采奕奕地打听着猎户夫妇的往事。
傅之行边为其整叠次日衣裳,边回答其疑惑。
半晌后,沈清欢就理清了几人间的关系故事。
当年,傅之行受傅恒的迫害,被逼至穷山僻壤中解决灾荒。
做得好自然是有功劳的,但倘若做得不好—
靖王府也会处于风雨飘渺中。
傅恒故意设计推荐傅之行为人选,毕竟这个烂摊子,几乎无人愿接。
傅之行明白自己并无退路,唯有尽力一试。
后傅之行带领乡亲们开山僻壤。
在不知多少个日夜的尝试后,发掘出一宜地的谷物。
后续就是傅之行成功解决灾荒这一难题。
自然也受到当地乡亲们的支持和拥戴。
李猎头便是其中之一,因奄奄一息之时,傅之行从自己口粮中节俭出的—
一碗杂粮汤,才让他们夫妇二人那日寒冷之夜,得以支撑下去。
立了功的傅之行,也很快成为端王的眼中钉。
本想借机铲除傅之行。
却不想弄巧成拙,让其成为有功臣。
沈清欢恍然大悟。
“难怪他如此针对你,背地里干了那么多腌臜事,还想拖相府下水!”
沈清欢心中一股烦闷气—
皇帝怕是早有察觉,这才派傅之行前来操办。
这倒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见沈清欢气撅撅的姿态,傅之行上手捏了捏其发红的耳垂。
“小满气性这么大啊。”
“你都让人那么欺负了,怎么还像个没事人一般!”
傅之行掩了掩其被角,安慰着。
“若因小人劳气伤神,岂不得不偿失?况且,自古以来,有几腌臜人能自保?”
是非公正自在人心。
傅之行不信其能猖狂一世。
时间流逝地飞快。
转眼间,二人已在李猎户家住了半月有余。期间,二人化名为端王手下,督查政务—
该说不说,那人牙子给的令牌还真好用。
二人利用此令牌,多次出入当地商贾府中,以及—
朝廷官员宅邸。
因其身份的特殊性,傅之行与沈清欢二人皆乔装打扮了一番。
要说可有成效?
那就算让相国公亲自辨认,都看不出他二人是谁。
二人持令牌,狐假虎威的来到已知与傅恒有染之人府邸。
详装端王来查看其交易进展。
话不点破,点道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