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收到沈薇薇求救的目光后,扬着眉,挑高了声音般。
“小满又在说笑了,哪有长女还未出嫁,便先将妹妹嫁未人妇的道理,况且这订好的喜事,自当时先紧着你的,不然,姐姐在九泉之下,怕是要怪我偏心率。”
众相府吃瓜的叔伯婶婶,被这二姨娘一番巧言给说服了,态度也由中立,转为有些偏向这老主母同二姨娘一伙。
“小满,你姨娘说的是有几分在理的,切莫说你已到出嫁的年龄,就这端王府的攀亲,是多少女子都渴望不来的?”
沈清欢被这群人,吵得有些头痛,一眼神默默地向二姨娘扫过去。
二姨娘心头一紧,这沈清欢,何往日里,不都是倚着老主母,同她的吗?
怎如今像变了个人般,冷漠,疏离,还带有一丝说不明的压迫感?
沈清欢深深吸了口气,瞧着这群虚与委蛇地人,想起前世也是这般,你一言,我一语地,将那傅恒描绘的天花乱坠。
将风流说做是大丈夫本性,要她多加体谅,将桀骜不驯,说做是傲骨。
真是好笑。
愚蠢一次就够了,沈清欢不想,也不愿,此生再同那傅恒同流合污。
“当朝长宁公主,也不过年十六,就已去与外藩和亲,宫中年长她的公主众多,姨娘方才口中所说哪有妹妹早在姐姐前头出嫁的,莫不是暗里嘲弄当今圣上的处事不公?”
此言一出,满目哗然。
无一人敢应答,这话落下的分量,不是他们些寻常人能担得起的。
二姨娘也未曾料想到,这沈清欢竟将家中琐事与公主牵扯一起,这样一来,她若承认,便是杀头之罪,若是不应,又落得个偏心之名。
好算计。
座上那沈苏氏,也被沈清欢这架势,给气得心痛病发作,一时间,躺在那椅上直呼,“哎哟,哎呦”。
这倒给了二姨娘,一台阶下,她边唤着侍女,边搀着沈苏氏就要往里屋中去,众人见此,也皆寻了个由头,纷纷散了。
临走前,沈清欢还故意朝着沈苏氏行了个道别礼,随后就拂袖离去。
闹这么一出,府里一下子便压抑下来。
相国公刚归家,就被二姨娘含愤带泪地扯去了,沈苏氏的屋中。
百合得了消息,连忙向沈清欢诉着。
“这二姨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拉着老爷,定是去说您的小话了。”
沈清欢倒是无所谓的姿态,她在理,何怕那些闲言碎语?
相国公虽说愚孝,但心里也是明镜般的,前世姨娘同祖母先后向她灌输“嫁给端王是她最好的选择”时。
相国公虽未相劝,可到底是给足了她出嫁的底气的,光是嫁妆就足抵得上,她那两位庶妹的统共了,现在想来,怕也是担忧她在端王府过的不好罢。
作为爹爹这个身份,相国公好与坏都不彻底......
沈清欢回想起封后当日,相国公得了应允,来宫中看望她,同她说了许多体几话,甚至还拿出了多年私藏的金鱼给她。
可被下令处决时,沈清欢满眼盼望着她的好爹爹能来救她,可他呢?他却一改慈父的作态——
任由她自生自灭,直至咽下最后一口气时,趁着四下无人,他才蹒跚着步子走来,满脸老泪纵横,口中道着“为了相府,爹爹身不由己,身不由己......”
罢了,说到底,自己还是权衡利弊的舍弃物。
如自个的料想般,相国公从沈苏氏屋中出来后,就直奔着她的院中来。
百合先行瞧见他,慌张地跑到沈清欢跟前。
“小姐,老爷来了。”
沈清欢正描绘着兰草画,闻言,手一顿。
片刻后,就搁下笔起身。
“父亲。”
沈相摆摆手,目光扫过案上的画,沉声道。
“不必多礼,听闻你今日因婚嫁之事,惹得祖母不悦,可有此事?”
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沈清欢并未回话。
伸手将刚才所作的兰花草举起,透着日光,仰视着。
“母亲生来最爱兰花草......”
“提这些作甚?”
沈相眉目间带了些不耐。
“父亲!母亲嫁与你时,你许诺此生不会再娶,可不过成婚三年,仅因膝下无男丁,你就纳了姨娘入府,如今换做我了,那端王是何等风流之人,祖母竟要将我嫁去,姨娘心疼薇薇,可有人替我想过,难不成就是欺辱我无娘亲吗?”
沈相哀哀叹了一声,望着自家女儿,总觉得有哪处不一样了。
到底还是将亲事回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