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欢抿了一口茶,缓缓开口。
小厮立马有些愤愤不平。
“是有此事,只是订婚前几日,那相府的嫡小姐不知因何缘故,突然递了一纸婚书呈与王爷,婚事早已作罢。”
“竟有此事?那王爷近日是何表现,岂有劳神伤心之态?”
“起初王爷回来之时,将自个儿关于房中两日不曾出来—
但近日,好像已恢复如旧。”
小厮口风很紧。
沈清欢见问不出个所以然,随后随意扯了个理由,留下十两银子,就从偏门出走了。
当她刚走出不远,身后一个身姿挺拔的身影也随之出来,那透露口风的小厮竟跪安在那人跟前,恭敬地道,“王爷。”
另一边的沈清欢,边走边回想着小厮的话,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想起退婚时的场景。
之前她一心想要嫁与傅恒,得知父亲将她许配给傅之行后,一度闹绝食反抗,可此计并无作用。
她一边假意乖顺,暗地里早已写好一封退婚书,乘去傅府议亲之时,呈给傅之行。
她还记得傅之行那日原本写满欢喜的眸子,一瞬间就变得冰冷彻骨,指节都微微发颤,好半天后才盯紧其双眸,眸子里尽是不甘与自我嘲弄。
沈相也大为震惊,两胡子都气得往两旁一冲,口中大骂着逆女。
可沈清欢那时早已被傅恒的甜言蜜语冲昏了头脑,竟当着众多人的面,只留下一句,“你我二人并非情投意合,望王爷另择佳人吧。”
真是愚蠢至极!
沈清欢越想越气,觉得自己简直是猪脑子。
放着京城第一美男不要,竟看上了个二无滥的傅恒,简直是不可理喻。
奈何事情已然发生,沉浸于过去并无任何作用。
也罢,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如今重来一回,尽力争取便好。
沈清欢一向是个敢想敢做的,不顾旁人的目光,拎着两壶上好的上南春便到了傅府门前—
在傅府门前,堆出一个自以为,完美无瑕的笑容,甜津津地向守卫开口道,“守卫大哥,我来寻王爷,劳烦您禀告一声,可好? ”
见来人是相府小姐后,守卫虽有些许心不甘情不愿,但也不敢忤逆,语气中却是有些夹酸,“沈小姐如今又来作罢?”
未等沈清欢开口,一道清朗的声音抢先开口,“是你?”
抬眼去看,来人正式傅府王爷—傅之行。
许是时常在军营中的缘故,傅之行身姿格外挺拔,精瘦的腰线被金丝缠带勾勒得极为好看,活脱脱一个勾人魂魄的主。
另加上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着,脸型流畅且俊朗,嘴角弧度微微上扬着。
沈清欢一时间看得失了神,片刻后,脸颊上不由得泛起了两朵红晕,眼眸垂低,手指不自觉地扭捏着。
尽量装作毫不在意的语气,“王爷,小女子回去后受家中长辈教导了番,此前行径实在不妥,家父已予责罚,我已知错,由此前来,登门致歉。”
“致歉?我早已不在意,若只是致歉,我已心领,沈小姐可回了。”
傅之行听到沈清欢这一番言论,心中黯然生出几分不爽快,原以为是其自己的意愿,听她这一番说辞,怕只是沈相的主意罢。
眼见傅之行脸色顿时由晴转阴,沈清欢不知自己那句言论,激怒了这小王爷。
想不到这个傅之行还是个气包子—
真是难哄。
看沈清欢耷拉个脑袋,也不说话,只有一双水灵的眼睛咕溜溜地转。
傅之行是又气又恼,隐忍了许久的情绪,似是要爆发。
“沈小姐若只是奉家父之命来寻个原谅,那便请回吧,再如何,我傅之行也不至与一小女子计较。李默,送客。”
说罢傅之行拂袖就转身向府内走去。
眸光却还有意见观察着沈清欢的动向。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李默也是无奈,敢情自家王爷也是个嘴硬的。
照着吩咐,李默正欲将沈清欢送出府,却见其突地疾步奔向傅之行。
双手张开,挡在傅之行面前,拦住其去路,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嘴巴微张像是酝酿着什么一般。
傅之行刚要绕道而走,耳边便传来一道清脆明亮的声音,“傅之行,我们成婚吧!”
?!
空气顿时如同被冻住了般。
傅之行似是不曾预料到她会如此言论,心中带着些许不可置信。
傅之行心中不免泛起阵阵波澜,转身与其对视,喃喃道,“你可知你所言为甚?”
既已开先河,沈清欢也无所顾忌。
自顾自地接着说着,“王爷,小女子之前退婚乃受奸人挑唆,并非我真实所愿,回去后,我细细想来,你我自幼相识,两小无猜,青梅竹马,若你我二人能成婚,定为京中美事一谈。”
沈清欢眉目间流露着淡淡的忧伤,似是真懊悔不已。
傅之行一时气极反笑。
好一个两小无猜。
好一个青梅竹马。
短短数日,变故众多,傅之行一时间,分辨不出其哪句为真,哪句为假。
他打量着沈清欢,像要从她举止中找出什么端倪般。
沈清欢不给他思考的机会,上前将带的两壶美酒赠予傅之行,眉眼弯弯地注视着。
“我自知王爷不信我,无妨,你我来日方长,王爷可日后再予我答复,明日我还会再来。”
傅之行一愣,嘴角翕翕,不知其打得什么主意。
不过,她兴许是对自己有些爱慕的吧。
瞧着沈清欢离去的背影,傅之行也有自己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