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中旬，周念的病情突然恶化。

"肺部感染，"医生严肃地说，"植物人长期卧床，很容易出现这种情况。"

周厌站在病床前，看着周念苍白的脸："严重吗？"

"需要转入ICU，"医生说，"费用会增加。"

"多少钱？"

"一天大概五千。"

五千。周厌的心沉了下去。他这一个多月拼命打工，才攒了三万多，还不够一周的费用。

"我明白了，"周厌说，"请尽快安排。"

医生点点头，去准备转病房的事。

周厌拿出手机，看着银行卡余额：35200元。这是他所有的积蓄了。

他给蒋瑛发了条消息："念念病情恶化，要转ICU。"

消息发出去，很久没有回复。周厌知道蒋瑛在上课，但还是很着急。

晚上十点，蒋瑛才回复："严重吗？需要多少钱？"

"一天五千，"周厌回复，"我有三万五，应该能撑一周。"

"我明天请假回去。"

"不用，"周厌说，"你专心学习。"

"周厌！"蒋瑛急了，"念念也是我的妹妹！"

周厌看着这条消息，眼眶有些发热。是啊，念念也是她的妹妹。但他不想让她担心。

"好，"他最终回复，"你路上小心。"

第二天下午，蒋瑛到了医院。她直接去了ICU，看见周厌坐在外面的长椅上，脸色很差。

"周厌。"她轻声叫他。

周厌抬头，看见蒋瑛，愣了一下："这么快？"

"嗯，"蒋瑛在他身边坐下，"念念怎么样了？"

"还在观察，"周厌说，"医生说感染控制住了，但还需要在ICU住几天。"

蒋瑛点点头："医药费呢？"

"我有三万五，"周厌说，"应该够。"

"我带了五千，"蒋瑛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我这个月的工资。"

周厌看着她手里的信封，没接："你自己留着。"

"周厌！"蒋瑛皱眉，"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客气？"

"我不是客气，"周厌说，"你在申城也需要钱。"

"我够用，"蒋瑛坚持，"拿着。"

周厌最终接过信封："谢谢。"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蒋瑛突然说："周厌，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我认识一个记者，"蒋瑛说，"是陈现的表姐。她说可以帮我们做个报道，呼吁社会捐款。"

陈现？周厌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时候又联系陈现了？"

"上周，"蒋瑛说，"我在图书馆遇到他，他说他表姐是记者，可以帮忙。"

周厌握紧了拳头："蒋瑛，我说过不想让别人知道念念的事。"

"可是周厌，"蒋瑛急了，"我们现在真的需要帮助！"

"不需要，"周厌冷声说，"我会想办法。"

"你能想什么办法？"蒋瑛提高了声音，"周厌，你别逞强了！"

"我不是逞强，"周厌站起来，"我只是不想让念念被人同情！"

"这不是同情，"蒋瑛也站起来，"这是帮助！周厌，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固执？"

"因为我了解念念，"周厌说，"如果她醒过来，知道自己的病是靠别人捐款治好的，她会难过。"

蒋瑛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知道周厌说得对，念念确实很要强。但她更担心的是，周厌会把自己累垮。

"周厌，"她轻声说，"我只是不想看你这么辛苦。"

"我不辛苦，"周厌摇头，"蒋瑛，你先回申城吧。这里有我就够了。"

"我不走。"

"蒋瑛！"

"周厌！"蒋瑛也提高了声音，"你能不能别总是推开我？"

周厌看着她，突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蒋瑛，你知道我这一个月是怎么过的吗？"

蒋瑛愣住了。

"白天工地，晚上仓库，半夜还要去医院照顾念念，"周厌说，"我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但我从来没觉得累，因为我知道，念念需要我。"

"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