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背叛过联邦，以前不会，将来更不会。”

“我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联邦，您可以说我违背了顶楼的意志，可我对联邦从来问心无愧。”

这话很重，几乎将两人之间并不紧密的杂乱丝线，一股脑扔进了火堆，文柏从来不怀疑陆衔野的决心，这个世界上能下决心的人有很多，但真正敢于将自己所获得的一切付之一炬的人，却少得可怜。

而这个世界总是会为这些勇敢者重新洗牌。

所以他从不信顶楼能用自己的意志，束缚住这个注定要翱翔的雄鹰，唯一能让陆衔野心甘情愿奉献的，只有他认定的信仰。

“好孩子，我信你。”文柏站起身来，按着他的肩膀，迫使他固定在座位上，轻轻把一份调查报告放到了他的手上。

“其实我不想让你搅进这场乱局里的，可衔野……文叔没办法了。在这个位置上，你不再是你，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目光落在调查报告上面的名字——严志业，这是老师的至交好友，两人的认识的时间甚至要早过文柏。

陆衔野的指尖在颤动，他小口吐气，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平缓，不被人发现端倪。

“他已经离开联盟很久了。”陆衔野微微侧身，看向站在他身后的文柏，“如果真是调查显示的这样，那么他这么做是为什么？我想不到动机。”

“人都是会变的，”文柏哀哀叹了口气，“这辈子难免不会走错一些路，有的人可以接受，接纳那个自己，通过正确的方式，回到正轨上，而不是全部的人都能接受偏轨后的代价，因为那可能跟他们的人生观相连接。”

“衔野，你只有三天的思考时间，三天后，星舰会离港前往公共星域，去与不去，全在你。”

他胸前的衣襟上，静静躺着一块散发着细碎光亮的徽章，混沌的背景中一柄利剑划破黑暗，辉光在其后闪烁。

——辰星计划开始了。

陆衔野离开后，秘书从影壁后绕出来，重新为文柏沏茶：“恕我直言，我不明白您为什么不让他直接动手，而是要让他去寻找证据。毕竟，没有什么地方比公共星域还要‘安全’的地方了。”

“你别忘了他手里还有联邦八成的边境贸易，一个能吞下这么大一块蛋糕的人，绝对不是表面展示的那么简单。”

文柏轻轻吹开水面上的浮沫，勾了勾唇角：“想要一个人心甘情愿的替你做事，就应该让他打心眼里认为你是对的，不然你的下场，不会比谢家好上多少。”

“仅凭一道东风就能同时震慑住闵、左两家，且看着吧，若是闵家继续走老路子，那么陆衔野下一个动的，就是他闵流逸。”

“毕竟这人要的可不是浮于表面的陆家利益。”

秘书受教般点了点头：“所以您助推的时候，也算到了这一层。那魏枕序也在星舰上，若是他们两个……”

“不会的，”文柏十分笃定，“魏枕序什么人物，他断忍受不了陆衔野这如同挑衅的反抗，这次，不是小打小闹，他是真真切切的绕过了魏枕序的，所以他必须将自己的真实目的隐瞒的天衣无缝。”

秘书也想明白了最后的关窍，此时也被惊得头皮发麻，因为能跳出所有圈套的唯一解已经在联合调查署介入的时候，全部被毁掉。

“除非他们两个将自己过往的认知，固执，全部打碎重组，重新融合成一个新的模式，不然这永远是一局死棋，无论最后是什么结果，对我们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光脑上出现了来访者离开庄园的消息，文柏轻哼一声，关掉了光脑，踱步到落地窗前，望向墉都群星闪烁的夜空。

“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