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是现在，上山的路行至一半，马车外突然传来声音，裘鸣玉还未来的及出声，就听见灵纹的声音：“有人行刺，保护小姐和公主。”

拉车的马突然嘶鸣两声，下一秒失重感传来，苏穆惊呼一声，天旋地转之间，碟子里的点心掉出来，裘鸣玉只顾一手借力抓着马车壁，一手护着苏穆的脑袋，车身砸在地上的震动让裘鸣玉猛地倒在苏穆身上，一时间两人都闷哼一声，帘子撩开，灵纹视线落在裘鸣玉背上，裘鸣玉顾不得多想赶紧起身和苏穆一起爬出翻倒的马车。

马车外，二十多个黑衣打扮的人正和两人带来的侍卫厮杀，苏穆一出马车便被她的侍女碧珠拉走护在身后，裘鸣玉没多在意，在灵纹的掩护下朝苏穆靠近，突然一个黑衣人对着他们说了一句番邦话，裘鸣玉立时一惊，昌南十六部族的官话就是番邦话，朝着不远处的灵江大喊：“他说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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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倒下的人越来越多，灵纹也拿着剑加入进去，裘鸣玉和公主一起躲在角落，碧珠拉着公主的手忽地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裘鸣玉不明所以地看向碧珠，这行刺的人又不是她派来的，余光里突然察觉到苏穆刻意藏在身侧的手，想起灵纹方才的举动，伸手摸了摸背后，指尖一抹红色赫然映入眼帘。

应该是马车翻倒时，碟子碰到马车壁碎了，砸向她时苏穆伸手挡住，瓷片划到她的手，还真是善良的小孩，和苏尚一点也不一样，这歹竹竟然也能出好笋。裘鸣玉左手伸向怀里，视线投向苏穆，苏穆的眼睛看着裘鸣玉满是惊惧，她正想开口，碧珠猛地上前推开她。

裘鸣玉重重倒在一旁，顾不上疼痛，一时只想问问碧珠到底想干什么，难道她还能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为了自己保命解决公主殿下不成？

转头便看见，一个黑衣人刀上滴着血，碧珠倒在地上，肩膀上全是血，死死地抱住黑衣人的脚，嘴里说着她听不懂的番邦话，黑衣人目光随着那句番邦话投向裘鸣玉，手上的刀又一次刺向地上的碧珠，接着一脚踢开没了动静的人，刀上带着碧珠的血朝着裘鸣玉走来。

裘鸣玉没动弹，手里紧紧握着一包粉末，等着他靠近，黑衣人的刀举起，刀上的反光擦过裘鸣玉的眼睛，她屏住呼吸，突然黑衣人身后响起一句番邦话，接着砰地倒在地上，露出背后同样拿着刀的灵江。

黑衣人的血溅到灵江脸上，她用衣袖随手抹一下脸，走到小姐面前，伸出手准备扶裘鸣玉，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忽地收回，在衣角蹭了蹭，才重新伸手一把将小姐拉起。

苏穆看着倒在地上、没了动静的碧珠，呆了好一会，才意识到什么，慌张上前，捂着碧珠肩膀早已停止流血的伤口，嘴里只反复说着碧珠的名字，一滴滴泪落在碧珠脸上，好像是碧珠流下的泪。

灵江在旁边跟着小姐的眼神盯着地上的人，怕小姐伤心，吐出一句：“小姐，她不是好的，她那句番邦话说的是不要杀公主殿下。”

裘鸣玉听着灵江的话，轻轻点头，收回视线，只听不远处灵纹一句：“快带小姐走。”

稍远一些的地方十多个黑衣人的身影正朝这边赶来，地上倒着的尸体分不清到底是那一方的人，而厮杀中侍卫的身影越来越少，裘鸣玉伸手拉起地上一动不动的苏穆，在苏穆两个侍卫和灵江的掩护下，朝着山里撤去。

一个时辰后，在苏穆侍卫的带领下，他们一行人终于停下来，周遭看不出其他，不是树就是死树，不是草就是枯黄的草，裘鸣玉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公主的侍卫替苏穆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

苏穆没有动静，呆呆地坐在石头上，盯着手上的血，眼睛空洞得让人心慌，裘鸣玉不顾灵江的阻拦，站起来走到苏穆面前，苏穆抬起眼，看着裘鸣玉，“碧珠姐姐死了，我的手上都是碧珠姐姐的血。”

裘鸣玉看着苏穆掌心的血，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瓶子，递给苏穆身旁的侍卫，“这是伤药，方才公主掌心受了伤。”

苏穆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反应，伸手打掉裘鸣玉手上的药，盯着她，一字一句：“碧珠姐姐死了，这是碧珠姐姐的血。”

裘鸣玉缓缓收回手，目光对着苏穆的眼睛，十六岁的苏穆，她的眼睛里满是痛苦、自责和绝望，裘鸣玉看着苏穆眼中的自己，语气平淡，“公主是觉得碧珠的死怪我？公主是没听到碧珠说的那句不要杀公主殿下，还是觉得一个婢女的命抵不上县主。”

“可碧珠姐姐是为了救我们才死的，她本来是，是可以活下来的。你至少，至少不该是这样！”苏穆语无伦次地开口，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为什么裘鸣玉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她面前，为救她死了，而她却在那因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