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主持人挥舞着的手臂让琥珀的焦距重新聚集在面前台下的长枪短炮上。无数黑洞洞的镜头,沉默着的操作人员和戴着各色牌子的记者,举着话筒犹如准备围捕猎物时举起的长矛。
很顺利,流着泪流着血走到了这一步,很顺利。
如果仍旧作为樱河家的樱河琥珀,就要与曾被认为是最强的单人偶像三毛缟斑正面对决。
答应合作,就能够保下至少一半,交给樱河泽足以交差。
也许他真的是来给自己这个选择的。
不对,不是。
琥珀扭头看着三毛缟斑,斑回以注视。他的瞳孔里藏着一些别的东西,没有办法直接告诉他。
而自己刚刚送别自己的前队长,那是上一个傀儡的下场。
琥珀接过话筒,没有移开视线,看着斑,一字一句地说,“……Crazy:B,樱河琥珀。”
琥珀眨眨眼睛。他正坐在休息室的红色沙发上,好像看到了对面棕榈叶后的喷泉里伸出一头野牛的脑袋。
脑袋升起来了,下面还带着一副黑的身子。三毛缟斑从喷泉里翻出来湿淋淋的冲过来脱琥珀的外套。
琥珀挣开左手捏在他的下巴关节处,“三毛缟!”
斑脑袋不敢动,手没停,三两下脱下琥珀演出前换上的白色西式外套扔在一边,从身后的防水背包里掏出另一套褐色的特攻服,“衣服有定位啦,快脱到只剩内裤换上,跟妈妈跑路!”
琥珀手松开,一脚把斑踹得转了半圈,自己站在沙发上换好,斑扭过头来,“go?”
琥珀跟着斑从喷泉被顶起来的底砖跳下去,顶层为了架高结构,不同于下面几层,水管旁边就是个一层半高的空洞。
之前两个人画蓝图的时候这里上不来,蓝图自然也不包含。斑轻车熟路地抓着小琥珀七绕八绕进了下一层的通风管道,听着机关指挥走廊,从一个房间出去后往下走一路很顺利的都没有遇到侍者,显然是早就探好的道路。
到地面那一层需要翻窗,琥珀踩着斑的肩膀跳出去,落地时刚刚有所缓解的脚落地绊了下,琥珀倒吸一口冷气。
斑跳下来,“怎么了?”
琥珀想说没事,已经被斑扔上脊背挂好,钻进杂草丛生堆放着废弃建筑材料的林地,从三合板间别开的缝隙钻出去。
斑背着琥珀在田间小跑。太阳已经完全升上来了,豆苗间残余的水滴被斑的脚步震落,琥珀的胸前和斑混着汗水和泉水的布料濡湿在一起,在体温的烘烤下黏成一团,琥珀很不舒服,不住地扭动着。
“怎么了?很疼?”斑注意到,放慢脚步。
琥珀刚为了固定住自己,双手就缠在斑的肩膀和脖子间,斑的呼吸喷在上面。琥珀慢慢挪动着手指,“斑,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的工作结束了,跑路啊。”斑的低笑声引起胸膛的震动,通过躯体传递过来。“哎哎哎——”感受到琥珀锁在自己喉间的杀意,斑腾不出手来举手示意只好大声求饶。
“我是鲶鱼。”
挪威的渔民捕捞到大量沙丁鱼,想把他们带回港湾卖钱,但沙丁鱼总是在途中就窒息而死。
渔民在鱼槽里放了一条以沙丁鱼为食的鲶鱼,沙丁鱼见了鲶鱼就四处躲避,就都活蹦乱跳地回到了港里。
也就一并,成为“更有价值”的食物。
“你说你是……梦洲请来的?”
斑上下摸排资料特意带上了自己,甚至在场馆睡了三天,琥珀怎么也没想到他本来就是那个场馆的人。
“准确地说是梦洲给三毛缟家的邀约吧,就类似给樱河家的那种,毕竟作为一个光暗交界的前哨站,所有□□和演艺相关的家族其实都收到了邀请,但是大多数家族和我们家一样选择观望。”三毛缟一只手把琥珀托得高一些,另一只手挠挠脑壳。
“但跟你说过妈妈被家里赶出来了嘛,所以妈妈就自己过去找了联系人,给他提供了另一种我的‘价值’。”
单靠比赛规则和对决安排,确实很容易一眼让人看出庄家控制过度,任何赌徒都不会上庄家一言堂的赌桌。
三毛缟作为一个参与者,承担了在场内控场的职能,也就是“鲶鱼”。
琥珀皱起眉。仔细想想,确实各种形势变化、组合战术,甚至包括自己对这一晚的宴会的理解,都是在三毛缟斑的控制与影响之下。
“那你说只能是我是什么意思?”琥珀低声问。
斑背着他走了一会儿,笑了起来,“好吧,反正小琥珀也准确地接收到了妈妈的意思嘛~
“这个是福利之一!因为梦洲本身并不关心谁最后拿到本次对决的胜利,这里前哨站只要打响第一枪就能起到作用了,而我的私心就是!小琥珀能够胜利!
“还有就是,因为我背后的所有数据都是假的,我也无需参加竞速注资,所以最后的胜利者必须是个真实的对象。即使小琥珀答应了和我一起,也相当于是你拥有了全部股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