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说和琥珀分开后就不能再用“Double Face”的组合名义上台了,以免对决输掉拉低琥珀的分数,换而言之,他们的合作就此结束。
琥珀犹豫了下,伸手过去,被斑拉过去搂进怀里贴了贴耳朵。
“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再见啊,”斑的声音低沉而悠远,似乎心思根本不在今夜的场馆里,“这个夜晚还没结束,不要大意哦。”
三毛缟斑,你到底想要什么?琥珀深吸一口气,斑就是那种不想说的东西烂在心里也不会说出来的人,他只看着大个子傻乎乎的笑脸,没忍住捏了下。
琥珀按下用胶带贴在手臂后方的无线电接收器数字键。分开之前与斑约定了琥珀调单数,斑调双数。
虽然已经不必再把两者的走廊调到一起,但既然要选择对决,保证不会碰到一起也很重要。
这个场馆分为三层,一行人应该是在二层三层打转,二层是八角场馆,三层是十二角,简单的测量静止态的沙龙场馆门与走廊夹角便可以算出来。
要不是在斑的提醒下测出来角度不同,琥珀还没有注意到他们其实已经上到了三层。
走廊是机械结构,演出结束后接到信号会自行统一变动,除了使每次共演搭配随机,还有什么别的意义…二楼的场馆不够用了吗?
但现在最要紧的是使手里筹码尽可能地膨胀。
观众和表演者隔绝开的设计使得跟本家的联系并不顺利,他也只是收到了“合作没有意义”的暗语,这句短语本身的意思都需要解读。
但迄今为止,三毛缟斑给了他场馆情况和机关的情报,他带着斑以朱樱家的title拿到了比单打独斗更稳定更高的筹码数额。
只要这样持续到今晚结束,就是漂亮地完成了这项任务,即使现在没有占据绝对优势,也只有那样的赌狗存在——
“……这场押十分之一。”琥珀跟侍者交代完数额,转过备场的回廊,眼睁睁看着对面一头桀骜红发的高大男子迈步走来,白色皮鞋将绒毯都踏得嘎吱作响。他认出是琥珀时还似是惊讶地吹了声口哨。
“不是吧?不是要这样再一起登台吧?”高个子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微微弓着腰,冰冷的笑容从阴影中浮现出来,“你看这就是命运啊,小琥珀。”
琥珀一甩真丝袖子,走上前从袖口里露出一只戴了半截手套的手进行例行握手,燐音笑眯眯地把拳头像爪子一样翘在他面前。是Crazy:B握拳手背相碰的简单打气仪式。
“幼稚鬼。”琥珀低声说。
“是小气,”燐音纠正他,“燐音君最讨厌被人抛弃了哦,会一边哭鼻子一边把负心汉按在地上暴打。”
“……神经病。”琥珀换了个形容词,手蜷起来和他碰了碰。
“哈哈,小琥珀现在难道是在唱自己的歌吗?”燐音换了个话题,但带着嘲讽的尾音怎么听都让人冒火。
……啊啊。火大。
但自己又没法对天城燐音说“你又懂什么”。
至少那时候你对着走投无路的我伸出手来说着“来发出一些噪音吧”的心情,我理解了。
为了守护我所重视的东西,选择无人所期望的道路不择手段地生存下去,你也能理解吧?在做着完全同样的事的你。
我们最后还是,万劫不复。
无论是对决还是合作,呈现给观众的表现都一样,两边一人一段,轮流占据舞台中心,自己去抓观众注意力,在固定节目里带了点即兴battle的形式在里面。比较慢的舞蹈会在节奏的比拼上吃点亏,就倾向于在设计上弥补。
VIP观众在不受投资方影响的时候,还是很愿意凭表演区分送出赞赏。
流水般的锋刃几乎贴着燐音的鼻梁划过。燐音只是将麦克风换了只手躲开刀身,利用短暂的念词中断制造空白带入punchline。
rap天生比刀舞抓场,琥珀几次借着舞势攻击都被借劲儿化开,攥紧了刀柄另一只手按住麦,压低声音对燐音吼,“这是我的副歌!”
“咱什么时候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段落里了?”燐音麦撇到一边,眉头上挑。
琥珀一时哑言。
他知道这一场肯定是battle,本来也就带了起势的心思,把双臂沿着袖缝穿下来的黑绸带拆开,另一头仍固定在羽织肩膀上做甩带,拿上了在沙龙厅吩咐侍者送过来的道具太刀配合歌曲表演刀舞。
长刀咄咄逼人,一寸一尺侵食对手势力范围,是他本来的计划。
偏偏这场的对手熟练无比地顺着他的刀身就窜了过来,不是他的段落还要即兴发挥,倒是没有破坏演出节奏,但抢风头的攻势远比琥珀燥,把他衬得像个小伴舞。
Crazy:B配合不熟练的时候,燐音又要控场又经常要救场,这种节奏把控,他驾轻就熟。
“没开锋的刀背也够把你敲个脑震荡,天城燐音!”琥珀又被燐音的提前走位压制住了旋转的方位,一个转身360度大圆弧变成可怜巴巴的半截窗。
燐音压根没理他。琥珀咬牙,燐音熟知舞台的每一寸骨骼每一片肌肤,而自己现在没有人垫着,真急起眼来得容易把表演劣化成打架。
不知道那些“VIP”是觉得见血扫兴,还是更尽兴。
琉璃一粒一粒崩入阳光下四处碎裂,烛焰猫爪般轻盈跳跃躲闪,忽而炽烈迸发,片片锋利切入,羽织躲闪不及碎开飘落,触水瞬间盛放蜷成大瓣,却已被不知何时缠上的冷厉藤蔓贴紧,再度撕成碎片,随即被焰浪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