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自己能找到枪和掩饰过的真正子弹,那其他人呢?
斑牵着美伽,另一只手用木棍扫除着障碍物,在前面开路。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林间的可见度在片刻间降低到了极近的范围。斑也判断出了缺乏照明工具是要把所有人都聚集到光源所在地,也就是收集线索和物资的阶段结束,接下来可能全都是人与人之间的交涉。
十二个嘉宾,出局三个,美伽从未提出过要单独行动,斑也尽量把找到的东西都平分给他。但斑毕竟完成了个人任务,如果能完成捕猎怪物的公共任务,按照结算积分结束游戏的话,有得分优势,就不知道美伽是什么进度了。
斑掂量着自己通过换身份拿到的两个任务。没有找到新的物资点,也没有情报,药物暂时没有下落。第二条所用的措辞让他很是在意。
假设黑羊是嘉宾,如果某个公司的人确切地知道黑羊是几号,或者具备什么特征,那在之前的情报阶段,如果通过某种手段得到这条情报,就可以非常轻松地完成这个个人任务。
而且其他组嘉宾估计也会做出优先靠近光源的判断,一会儿还有时间交涉。
但这个前提“在其他人发起时”……
也就是如果没有人首先提起要找出黑羊的话,自己这个任务恐怕要打水漂。
斑和美伽钻出丛林,豁然开朗。高大的水泥外墙建筑依山而建,探照灯照亮的区域里有一片校场,周围用两人高的铁丝网围拢。网上的门牢牢合拢,无法进入,有几个人先到一步,正靠着网休息,听到他俩的动静,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又陆陆续续过来几个人,红毛带了个女性从另一头的丛林里钻出来,跟斑对上视线。天城燐音径直朝他走过来,笑容灿烂地一把揽住斑的肩膀,“好久不见啊野牛酱!”
斑下意识想挣开,燐音却贴着他的耳朵快速耳语了一句,“有真子弹。”
燐音松开他,大咧咧地站在他身边。斑消化着刚听到的那句话,肩膀微微紧绷。
铁丝门一边的门柱内嵌着一个古旧的终端,刚来的人看到机器,“咦”了一声,走上前去,从背包里掏出任务卡,摆弄着。
终端发出一声“嘀嘀”的提示音,硕大的显像管屏幕亮起,荧光把本来还分散在四周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画面上是一个穿着水蓝色长外套的眼镜中年男人,双手都戴着黄色的胶皮长手套,正凑近看着摄像头。
数人都有些惊讶,燐音左右看了看,森林面积过于广袤,看来不是所有人都遇到了NPC。
“柯特博士,”刚成功输入密码开启了终端的嘉宾迫不及待地对话,“我们是11号收容所的人,来领取研发好的靶向药物。”
斑眼睛眯了眯,没说什么。
那个被称为“柯特博士”,应该是演员的男人,聆听了一会儿,侧头对着麦克风,“收到,我们需要的物资带来了吗?”
“什么?”男人一下子懵住,站起身,看看身边几个人。见没有其他嘉宾打算出面接过话茬,他又小心翼翼地问话,“您能再描述一下,需要的物资是什么?”
博士低头聆听。他像是有信号时间间隔一般,每次对话后再回话都要间隔许久。
“黑羊,”博士扶了扶眼镜,“我们的实验品,黑羊,逃出了收容所,目前应该还在丛林里游荡。”
几人对了对眼神。这可能是这个收容所给“怪物”起的名字。
“他可能伪装成了你们中的一员,想要趁机离开。”博士毫无波澜的声线自扩音器传来。
水泥外墙上打开数个黑洞洞的窗口,漆黑的机关枪口伸出。
“你搞什么东西!”离夹克男子站得近的壮汉脸色一白,骂了起来。
燐音下意识去按对讲机,没有回应。手里的对讲机沉寂着,连惯常的轻微噪声也了无踪迹。
“这里有电磁屏蔽设备。”站在另一侧的梓轻声说。
恍然见到真人,确实会忽略通话设备。燐音看向腕表上的简易指南针区域,此刻也在乱转。
之前靠在铁丝网上的射击教练也触电般地离开铁网,走过几步,向另一边的退役陆战队成员询问,“认得吗?”
男人盯了校场后的窗口一会儿,摇摇头,“只能从枪口部位看出来类型,看不出具体型号。”
“射程多远?”
“半公里。”
射击教练得了最不想听的答案,长吐一口气,眉头拧起来。
燐音抽抽鼻子。夜雾漫起,带了些凉薄的刺激性气味,像是白天蒸腾在林间的草叶汁液重又聚合。他捻下手指,惊诧地发现指腹上也残留了一层淡淡的黑色粉末,被鼻息喷散开后,在探照灯的照射下,如游虫般蠕动四散。
那个壮汉辱骂着输密码的夹克男人,被顶了几句,额头涨红,居然倏地把匕首抽了出来,抵在夹克男人的脖子上,“任务卡给我!”
燐音皱起眉头,身旁一动,斑已经走上前去,沉声威吓,“收起来!你要是伤了人,我们就得把你捆起来。”
壮汉扭头看了看其他几个人,不自在地抽动着鼻翼,还是把刀装回了口袋。
任务卡没有严格到不能给任何人看的程度,而且只不过是影响游戏分数,夹克男刚才不肯交,被这一吓,也不想再惹是非,掏出卡片扔到壮汉怀里,走出老远。
壮汉读了几遍,眉头仍旧紧皱着。斑伸手,壮汉看了他一眼,递给他。
“你是接到柯特博士的电报,前往11号收容所领取研发完毕的靶向药物的Z公司实验员,密码是……”
确实没有更多情报,关于“黑羊”甚至没有提到。
斑叹了一口气,他正想放弃等他人提起黑羊的具体信息,把七号的任务卡分享出来,忽然听燐音那边有个女声响起。
他回过头,梓正举着一只手,手里捏着她自己的任务卡,“我有线索,黑羊的话,是没有任务卡的。”
几人一愣,恍然。合理。如果此时此刻还属于游戏范围,那“黑羊”作为林中机构的试验品,自然得不到外界派遣给他的任务。
只是给人看卡片,而不是给人看卡片的具体内容,不至于让人那么抗拒。余下的人都走上前来,保持着不会被他人看清卡片具体信息的距离,用手举着自己的任务卡站定。
天城燐音也在背包里掏了掏,拿出他自己的任务卡举起来。
三毛缟斑的视线定格在某个方向。还没有举着手的人,只有他和影片美伽。
“我反对,”斑的声线有点颤抖,“没人看到过这个女人的卡片的具体内容,她可能在骗我们。”
“只是给看一眼卡能怎么样,没事吧你。”刚还被斑出言支持过的夹克男人厌弃地看着他。
“她也有可能拿的是别人的卡!可以拿死人的卡。”
“我跟天城先生见证了六号的死亡,不可能留下卡片。”还是梓在出声。另一边又有人应声说路上见过十号的尸体,还无视节目组的提示,偷偷拿走了卡片,用双手举着两张卡。
斑看向燐音。
燐音用眼神证实了梓的说法,但同时开口,“关于黑羊不可能只有这一条线索!我们不知道误判会有什么后果,还有谁有信息?”
陆战队回应,“我这边有提。入夜后,黑羊会吸引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