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走,我带你走,你不是注定飘逝的樱花,美丽的景象我见过,所有人都幸福生活,拥抱欢笑着的世界是存在的——
“我要跟我的伙伴在一起。”琥珀放开他的手。
“樱河琥珀遭遇其他偶像的狂热粉丝袭击失踪,现场大量他的血迹。”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
“樱河琥珀呀,他已经是堂口的人了。”终于问到消息,对面的老者抽着水烟,颤巍巍地把纸质的档案记录递给他。
“公子!”几个黑衣男人站在门口齐声喊。粉发的和服少年从黑色轿车里出来,稳稳一点头,整张面庞藏在阴影下。立刻有人去打上了伞,少年被遮住身影进了大楼。
三毛缟斑在另一侧的巷道里。他收回探出去的脑袋,吸了口烟,抽出钱包。雨水溅在裤脚上,斑借着巷口透进来的灯火看了眼钱包里的拍立得。自己的半张大脸在前侧因为晃动模糊成虚影,樱河琥珀在他旁边,头发飞扬,表情有些惊慌,又透露着好奇与一丝快乐的神采。
这是在温泉刚拉着琥珀出去玩,偷拍者还没出现时,被三个游客拜托他帮忙拍照,拍完就顺口问能不能让他们自己也拍一张。
琥珀被喊过来,还没反应过来要做什么,斑就匆忙咔啪一按,晃了几下没晃出影像,就先收了起来,已经被下一个好玩的摊位吸引,匆匆拉着琥珀去玩。
他当时只想,以后要把这世界上所有好吃的,好玩的,快乐的,开心的都介绍给琥珀。
这也许是琥珀最后一个纯粹的快乐的瞬间的记录。现在的他,也不需要了。
斑皱着眉头,按开打火机去烧拍立得。雨刮进来,打火机几次熄火,斑只把自己的半张脸烧掉了,呆呆地注视着余下那个人。过会儿叹息一声,手松开,拍立得落入水洼,很快随着水流漂到了墙角。
他恨天城燐音,但又没法恨得真心实意。天城只不过也是没能保护琥珀的人之一罢了,连斑自己也没能做到。
他恨的可能是天城曾经带给过琥珀光明。他把偶像的光芒指给琥珀看,他的蜂队曾经让琥珀拥有过欢笑与热爱。他曾经让琥珀看到了只存在于幻想里的“自由”。
但他又不重视这些,他亲手摧毁了那扇虚假的门扉,他把琥珀推回到黑暗里去。
更恨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旁观者。任何时候他都不在,不在流星队身边,不在奏汰身边,不在信徒身边,不在梦之咲身边,蜂巢坠落的时候自己也不在琥珀身边。
带他去光明,不是自己伸的手;他回去黑暗,自己也只是目送。
自己就是这样一个祭典男,一场稍纵即逝的无用的梦。
现在连MaM的身份也被剥夺,自己只是三毛缟斑——一个再普通不过,没有任何能力,整天只是在世界上无所适从的徘徊,没有任何地方是自己的归宿的普通男人。
母亲说自己无法脱离黑暗生存。
他挣开了,却发现没有黑暗,光也遁去,自己在一片灰茫茫里,四周空无一物。
“斑前辈——没事吧!”美伽的声音遥遥地从楼下传来。
斑强迫自己收拢思绪,应了一声,展开背包里的地图,拔掉笔盖画了起来。
斑在仿牛皮纸上画完,环视一圈,看到楼梯口对面有个摄像头,过去举着地图对着摄像头照了照。
对讲机刺啦几声,“恭喜三号完成第一个个人任务,可以选择其中一个地点的任务链提示。”
斑低头看着自己标出来的图,正想问问那个燐音出没的湖畔是什么区域,冷淡的机械转化音又从对讲机传来,“因为你带着七号的任务卡,可以获取他的任务相关信息或身份,身份唯一,选择的话需要与七号交换腕表。”
斑的眉头一动,他把卡纸装进了自己背包隔层里,只是没想到会在这时候触发。交换身份也是新设定。
他正好略嫌自己的身份普通,分到一个地图测绘战术专家,虽然还无法断言在这种游戏里身份的重要性,但如果是与核心故事线相距甚远的身份卡,也无法大展拳脚。
“这个交换身份的奖励可选时间截至什么时候?”
“目前不限时。”对讲机沙啦作响,“但每个身份每人全局只可获得一次。另外,身份卡只有在死亡后才会被算作可交换,活人之间交换不会生效。”
斑想了想,“好。”
看到燐音开始往森林中心折返,节目组的人激动到击掌欢呼。副导演长出一口气,换班出门到卫生间所在的走廊上抽烟,看到主管剧情的编导也站在那里。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拍拍老搭档的肩膀,“就算他们知道这只是节目,等天黑了,人本来就容易一惊一乍,手里又有刀和绳子,这次真不会死人?”
编剧回头看着他,幽幽道,“我跟导演开会的时候说过了无数次这种风险,他说大纲是大老板直接交代的,不能改。”
两个中年人佝偻着背肩并肩靠在栏杆上,无言地吞吐着烟雾。
“真出事找不到栏目组的头上吧?大不了节目解散,我回去打剪辑和修图的零工。只要别进去就行。”副导演自嘲。
老搭档没有立刻回应他,过了一会儿才张口。
“我觉得他们,就是想有人出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