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行着近乎奉献的偶像活动,有人说他是已经放弃了,之前的直播宣言只是放着空话;也有人说既然这个认可没有明确规定方向,凪砂是在试图通过证明自己的社会价值或者别的什么来奋斗,证明自我。
但如果是身为“偶像”的话,注定没有什么方面能比得上商业价值——这是这个行业迄今为止给人留下的首要印象。
以爱与梦想为旗号,但真的说到主宰行业命运的事物,没有人会认真地去提它们。
也有一些人注视着发生的一切,心里静悄悄地升起一个念头:或许乱凪砂在做的事真的能够唤起偶像诞生之初的所依存的部分。
也许,这种向着掠夺与毁灭的深渊狂奔的人类历史,真的能够扭转?
凪砂在山谷区的演出与最后的发言片段疯传,大约到了次日下午,有关管理机构就发表声明说近期会过去检修山谷区的基础设施和供水供电。
水声喷溅在瓷器与金属容器内,哗啦作响,丝状物摩擦的声音透过半合着的厨房门传到客厅。
HiMERU抱着小盐瓶窝在嫩黄棉布沙发上,手里抱了杯饭后的水果茶嘬着,目不转睛地看着壁挂电视。
荧幕里银白马尾的背影趴在栏杆上,看着下方混杂着垃圾与渔网的污秽河流,另一个戴着黑色贝雷帽的人站在他们旁边,仰头望着电线杆上的鸟儿,浅豆绿的卷曲发尾从帽檐下露出,在白皙的鼻尖旁晃动。
“是日和君?”风早巽洗完碗,拿了苹果过来,拉过抱枕坐在HiMERU旁边的空位上。
镜头里一个收废品的驼背男人整理废铁,抡着铁锤把易拉罐、铁皮盒子和形状奇怪的零件都砸成一坨。
“日和君……不是最讨厌这种环境吗。”巽自言自语,“不对,可能是我确实不够了解他。”
“你认识的人吗?”HiMERU咬着吸管,小盐瓶喵了一声,HiMERU去捋它脑门的毛。
巽看了看专心逗猫的HiMERU。他显然是不记得巴日和了。
巴日和跟他们都属于玲明同期,当时在组建eve,风早巽与巴日和作为eve的预备役,有一起练习和工作的经历。
HiMERU虽然也是顶级偶像,但走的一直是单人发展的路线,跟巴日和没有一起合作过,算是互相认识,也因风早巽的缘故一起吃过饭。
“嗯,可能算是朋友吧。”
巽不是很确信这件事。时过境迁,日和因为自己抛下他而有怨言也很自然。
当时执着于革命,为了挣钱和声誉,没什么时间去顾及组建组合的工作,后来出了事故,基本算是淡出偶像界。在这整个过程中,都没能和一直等待着自己的日和好好说明。
涟纯的出现着实让他松了一口气。他像是自然而然就把照顾日和的担子接了过去,日和虽然对他并不客气,但实际上算是关爱有加,投注了不少注意力,乃至于有些任性。但对性子倔强的涟纯来说却又恰好吃得消。或许命运真的会让最适合的人组成组合。
风早巽和HiMERU没能结成任何关系,大抵也是神的旨意。
十条要从刚入学时就已经在塑造和表演“HiMERU”这个角色,尽力展现着冷漠、高傲的一面,私底下才会把本相那富有控制欲、好奇而活跃的一面向他展示。
十条要是个出色的戏剧作家和演员,他沉浸在角色扮演里,乐此不疲,巽也乐得当他的观众,看他一步一步把HiMERU这个角色打磨得臻于完美。
甚至有一种私密的占有感。在那时,接受的意愿大过了追问。
对一个人刨根问底,是对双方都很累的一件事。
小盐瓶忽然从主人的怀里跳走,踩着巽的膝盖跳下地毯,细软的绒毛尾巴拂过他的手背。
HiMERU下意识去揽了一把,本就侧着坐的身子失却了平衡,眼看茶杯就要倾倒。
巽手疾眼快地接过玻璃杯放在茶几上,却被体重压住,整个人倒在沙发上,浅蓝发丝倾泻在锁骨间。
“要?”呼吸不由得放缓。
薄凉的微风拂过空荡荡的校园与石砖,两人坐在走廊上晃动着脚,水流从女神雕塑抱着的水瓶里淌下溅进池子,金鱼的巨大飘尾在池水中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