茨按下按钮,叫门口的助理端咖啡过来。凪砂没有考虑到,但自己清楚,以Eden的储备资金和之后一段时间内要做的事情来说,支撑不了太久。茨已经做好了把自己经营的一部分企业投进去的打算,手上的部分不断地进行周转、做空、抛售,公司也在加速进行融资和发行基金的申请。虽然不是最好的时机,但茨也在赌。
越迅速越彻底的“杀死”天城燐音,投入就能越快产生回报。“乱凪砂”的价值将在这一波对赌中达到顶峰。且本身因为剧本是早已写好的,不会出现失败的后果,所以只要其中的每一步都没有差错,是一本万利的行径。
但只是按照剧本进行下去的这一步都无比艰难。茨揉按着眉心,他已经三四天都没怎么睡,咖啡杯出现在视线里,茨说着“谢谢”拿起来喝了一口。
熟悉到炸穿脑海的味道。
茨抬起头,一口喷了出去,“弓——弓弦?!你下了什么毒?!”
伏见弓弦云淡风轻的一侧身躲开飞溅的咖啡,交叉双臂站在桌前侧头微笑,紫红色的瞳子微眯,“哦呦,这里有摄像头的吧?是否可以告您诽谤呢?”
茨背抵在转轮椅上,惊疑的往后一蹬,跟弓弦拉开距离,“只是开个玩笑,弓弦大人您前来有失远迎真是让我不胜惶恐……你到底过来什么事?”
“半夜一点多还在压榨助理,我让她下班了。咖啡不喝吗?”弓弦走前一步坐上桌子,手撑在桌面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茨,茨在他的视线扫视下端起咖啡颤颤巍巍地喝完。
“乖狗狗,还是要注意身体哦?毕竟你死了我还是会有些困扰的。”弓弦用脚把客用转椅拉过来,好好地坐了上去,跟茨平视。
“最近调整企业调整得很频繁嘛。”弓弦说。
为这件事吗?茨已经摆上了一副职业笑容,“请放心,虽然姬宫家有部分持股,但是小心地保留切分了姬宫家的保底收益,只是普通的商业运作,绝不会有任何危及姬宫家金钱或是名誉的状况发生!”
弓弦笑了一声,“哦,就是说,赚钱也没有少爷家的事情,是吗?”
茨:“……”
“按照协议,你主子无权过问这部分企业的任何事吧?消化了它们的毒液的人是我啊……弓弦。”茨推了推眼镜,面色阴沉下来。
事务所的遮光帘还没放下,窗外夜色深沉,林立大厦的灯光也熄尽,一泓墨潭里坠着星月。
“嗯。”弓弦随意地应了一声,“但毕竟法人是姬宫家哦?从那人手里接过来的时候,那时候你还未成年吧,虽然继承权是你的,但这么多年的风险毕竟是姬宫家在担着。
“哦,你现在也还没有成年是不是?在你做完事情之前,来得及把所有权责接过去吗?”
茨面前的电脑还闪烁着荧光,一封又一封标着不同紧急程度的邮件通知浮上来。茨的手离鼠标几厘米远,再远一点儿是喝得精光的咖啡杯,茨的指尖微微颤抖着。
“弓弦……姬宫家对你很失望吧。”茨忽然说。
弓弦勾起嘴角,“哦?吃得好长得好,现在能唱能打保护着少爷,哪里蹦出来的想法?”
“姬宫家把我扔进设施,期待的是一个新的教父出来……你不该在那里告诉我世界上还有爱这种东西的。”
空气如凝胶般沉滞。弓弦低头玩着自己的白手套,“不重要了。也不是为聊私人事情,我是代表Fine来谈合作。”
“天祥院?怎么,他现在专做梦想贩卖生意?”
“你们需要帮助的时候,记得求援。相应地,Fine和STAR pro做的事也不要阻挠,就算你一时没想明白,也姑且请把英智大人当作同伴去相信。
“差点儿忘了,你这家伙对同伴也是会捅刀的。那就当作绝对的利益共同体去相信吧。”
眼看着弓弦要走出办公室,茨忍不住问,“你们知道大人想做什么?”
“不知道确切计划……”弓弦回头,泪痣上方的瞳孔微闪,“但我们熟悉这一切。圣战一定会横尸遍野。”
一只皱纹明显,戴着银指环的手按在键盘上,反复按着退键。屏幕上的直播录像倒带,又倒带,手右击鼠标,放大页面,调到乱凪砂的面庞,定格。
办公室外的廊灯忽然亮起。手的主人受惊般地抬头,谨慎地注视着门外。
没有任何异常,COS pro的事务所顶楼办公区,他的久居之地。自受那人任命以来,已经在这里待了多少年?十年,二十年……
熟悉到换了多少次地毯都记得清清楚楚,今夜却有些芒刺在背的不适感。
他低头又注视了屏幕一会儿。
“所长。”一个声音突兀响起。
COS pro所长按捺住惊骇。再抬头,身着白色西装的褐发女子坐在会客沙发的一侧,上半身掩藏在阴影里,手腕上的手环微微闪着银光。
所长丝毫不敢懈怠,立刻站起来对这个比他年岁小得多的女子行礼,“青木小姐。”
女子手上手机一震,她按亮,无视了这个半弓着身子的老人,自顾自地回起消息来,荧光照着紧绷的下巴,一连把所长晾了十几分钟,而所长也真就不敢动。
直到老人额角冒汗,女子才又把手机锁定,屏幕朝下放在沙发扶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