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方的绿化带里,在旁边的自行车棚里,甚至在近处一楼的住户窗户里——
他看见了一个个沉默着举起手机的身影。
带着绒帽的大衣女子。穿着运动衫的寸头男性。更多隐藏在阴影里,密密麻麻数不清也看不清轮廓的人影。将他们团团围住,仿佛他们是什么仪式的中心,没有要阻止或者要帮助的意思,只是咧着嘴,打开手机记录着。
他们甚至看起来像是要在这个男人倒下后,前赴后继地冲过来,一个个享受这爱之死的狂欢——
琥珀手里的球棒掉在地上。已经闭上眼睛的男人听到动静,还要跪爬过来捡起来递给他。
少年撕心裂肺的惨叫回荡在深夜里,楼上还亮着的几家住户迅速地关了灯。
第二天晚上没见琥珀过来接班,燐音以为琥珀太累了,就又多陪了丹希一晚。
第三天中午交给HiMERU,到晚上的时候收到HiMERU的电话。
“琥珀失踪了?!”燐音睁开眼睛,差点把还在卸妆的化妆师手拧掉。
那边HiMERU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没有丝毫波澜,“嗯,最后踪迹消失的地方只剩一摊血迹和数枚混乱的脚印,血确定有琥珀的。大量。”
HiMERU把嘴里的塑胶垫子吐出来,抖了一会儿。回答完医生的问题,穿上外套,去隔壁护士的房间拿起猫太空包打开,从里面把八嘎拎出来放在臂窝里抚摸着。
小猫最近营养足,长得特别快,肉眼可见地大了一圈,脸颊上都快有肉了。看到HiMERU过来就在不停地喵,被喂了一口营养膏才安静下来。
HiMERU背上水绿色的猫包,走出诊疗大楼的门,还在眯着眼睛适应阳光,看到安保亭附近有一个穿着茶色大衣的身影靠着墙立在那里,顿时停住了脚步。
那人看他过来,笑着一边挥手一边朝他走过来。医院开着的出口只有这一个,HiMERU忍了忍,没有任何反应,径直朝前走,擦过那人往外走上马路。
那人又拉了他一把,把白羊绒围巾给他裹上,从手里把八嘎接了过去,一边并肩走着一边逗,“小猫~好乖好乖,最近胖了不少哇,有没有想我啊~”
“八嘎。”HiMERU开口说。
“啊?”那人一愣,“我还没干什么呢,HiMERU就骂我啦……”
“HiMERU说,这只猫,叫八嘎。”HiMERU闭闭眼睛,抑制住从风早巽手里把猫猫救回来的冲动。
巽跟了HiMERU一路,HiMERU中间从马路上拐到路边小店去买菜,巽就接过猫包抱着八嘎乖乖地在一边等。HiMERU拎了葱、土豆、笋和鸡蛋出来,巽一伸手就拎了过去。
HiMERU在路边的烤物店思考了半天,买了煎饺和没加调料的熟肉排,看着又伸手要接的巽,“你跟HiMERU这么久干嘛?HiMERU要回家做午饭了。”
“哟,”巽说,“我怎么觉得你买的这是两个人的量啊。”
HiMERU:“……”
HiMERU:“对,HiMERU和八嘎的。”
巽:“……”
HiMERU走了两条街,往一栋旧宅的门洞拐去,巽跟在他身后边一起上了楼。这里的灯跺脚也不亮,好在是中午。HiMERU走过露天的走廊,低头闪躲晾衣绳上邻居家挂过来的衣物,走到门前低头掏钥匙,钥匙拿出来后对着锁孔对了半天对不齐。
巽从HiMERU手里把钥匙接过,很轻松地打开。HiMERU目不斜视地进屋,换鞋,从巽怀里抱过八嘎,又捋了捋毛放它跑去食盆边。八嘎落地就用小猫舌飞快地舔着水,HiMERU蹲在地上看了一会儿。
巽关上门,屋里是非常简单的租户式家具,沙发、茶几,电视柜上落了灰的电视,餐桌那边摆着几束放了很久的干枯鲜花,柜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白色药瓶,透过卧室门隐约能看到里面横立衣架上HiMERU挂得整整齐齐的演出服和灰色被套的床。
看起来最有人类气息的就是无处不在的猫猫用品和玩具,逗猫棒、猫猫球撒了一地,墙角堆着猫砂和猫粮,各种毛绒制品的表面也满是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