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丹希听懂了,“原来燐音君没把我们当朋友吗?”
他幽怨地盯着燐音,“拿成团以来蹭的食材费用全部双倍还我啊燐音君!我在烹饪时可是每一次都加入了对朋友的爱啊!”
“朋友”。
燐音咬牙。
他太过卑劣而怯弱,作为“君主”抛弃了自己所该庇护的一切;作为“哥哥”无论怎么努力也保护不好自己的弟弟;作为“队长”带着队伍一次又一次地陷入泥潭,作为“偶像”辜负着对自己投来热切目光的粉丝们。
作为“燐音”,他慌乱地逃走了。
踢馆结束那天,在听到凪砂提到茨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仅是“神明”,还是七种茨一手打造的“神明”。
他看到了那根风筝线。那根被称为命运的丝线,牢不可破。
燐音起初只是怀着怨恨去感受着“神明”的心跳,似乎神明在他面前表现得越像人,他对神明的恐惧便减少一分。因此想要努力确认乱凪砂作为人的部分,想要知道他有没有喜怒哀乐,想要听他讲心愿和向往,想要互相依偎在一起,仅仅是呼吸交缠,就能够确认“人”的存在。
那时那可怖的“唯一正确性”便会暂时消逝。燐音在乱凪砂身边很安心,他甚至短暂地幻想过将乱凪砂劫走,一直关在屋子里,每天亲昵,进食,互相依偎——
只要他不是神明就好了。
但那天晚上“爱”从乱凪砂口中讲出时,他感受到了确实的战栗与臣服,几乎颤抖着要双膝下跪。
乱凪砂无论如何都依然是神明,不关心燐音去做了什么,不对燐音表达需求,连燐音刻意的偶尔消失,在他那边也引不起一丁点波澜。
而这样的神明和他的造物主,是依靠可怖的“爱”联系着的。
爱是燐音所难以理解的强大感情,如席卷过战场的风暴或是灼烧着焦土的烈阳,总会引得人前赴后继,粉身碎骨。
无法战胜。无论如何都无法战胜——燐音看看乱凪砂。
他是绝对的神明。
天城燐音,落荒而逃。
天城燐音,无法和任何人建立亲密关系。朋友也是,兄弟也是,父子也是。爱人也是。
天城燐音,自卑自大自私自利,没有任何魅力和可取之处。
天城燐音,每时每刻被身份束缚和压迫着,在生死之间飘摇着,永不可能获得幸福或者长命百岁。
天城燐音。不配去爱一个人,也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爱。
自己只能无望地燃烧着那无用的躯体和灵魂,点一把燐火,在轮回尽头做个孤魂野鬼。
“HiMERU确诊,失恋综合症晚期,没治了,捐器官吧。”HiMERU的声音把燐音的神魂从彼岸拉回来,他呆滞地看着围着他的头围了一圈的队友们,正用各种戳刺的方式试图确认他的生命体征。
“HiMERU的愿望虽然不能告诉你,但任何事情只有深思熟虑选定了方向之后,去做,才不会后悔。”HiMERU的声线毫无起伏,“鉴于天城现在神志不清,HiMERU暂时夺权,投票一致通过按照邮件去闹这一场——散会。”
被抓住手臂举起来的燐音找回了自己的声带,“失恋个鬼……”
HiMERU看着他,“那你说个‘我爱乱凪砂’我们就信。”
燐音:“……”
“看吧,不在心里的可以轻易说出来,你能整天嚷嚷着咱爱丹希,咱爱小琥珀,但你没法说出真的在想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