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凪砂点头,“感觉比我跟茨要好。”
这次燐音的质疑声大了很多,“茨?七种茨?你跟这种人是兄弟?”
“对,因为我们爱彼此。”凪砂平静地讲述。
燐音鼻子都不捂了,低头看着凪砂。
他忽然哼了一声,“城市人的爱情。”
燐音又看了看他,声音低到有些断断续续,“我说你怎么什么都不问我……也是,我也没问过你。”
凪砂端详了一下燐音的鼻子,看到已经止血,拉上他的手要去坐电梯下停车场。燐音挣了两下,很轻松地就挣脱,凪砂以为他又哪里不舒服,回头看着。
“你等等,”燐音说,“等咱一下就好。”
燐音站在原地,左手抵住心口,低着头。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说:“乱凪砂,你想……算了,咱不问你了。”
“嗯?”凪砂不明白。
“乱凪砂,你走吧。”燐音说。
“咱求你。”
乱凪砂听不懂是什么意思,没动,燐音背对着他下楼梯间,消失在阴影里。
凪砂看着燐音的背影,想喊住他问问,但他皱着眉,说不出来自己胸口窜来窜去的那条小蛇是什么。乱凪砂看了燐音走掉的方向一会儿,慢慢蹲在地上。
是什么?是什么?
凪砂试着去感受自己的身体。他想起燐音跟他说的,温是抚摸皮肤,烫是伸手入火,甜是舌尖跳动,苦是呲牙咧嘴。冷是毛孔在挣扎着呼吸,累是全身关节叛逃神经。
我该问什么?
对了,我是不是可以问问他,这条小蛇是什么,它在噬咬我的肺部和心管。
明明见过很多次各种各样的背影。
凪砂眼睛一亮,他觉得自己找到了新的课题,站起来脚有点麻,趔趄一下往楼梯间走去。那条小蛇像是顺着内循环流入他的四肢百骸,凪砂默念,燐音,燐音,燐音。
他喜欢被燐音抱住的感觉。
就好像燐音抱的不是“乱凪砂”一般。
他要把这件事告诉天城燐音。
凪砂刚下了一层,就看到一个红点在墙角黑暗处闪烁。那个红点很快落下,砸在一小层它的同类上。
凪砂开口:“燐音……”
天城燐音从黑暗中走到月光下,面容上笼着一层冰霜,绷紧的骨相宛如刀削。
“乱凪砂,”他说,“离咱远点,明白吗?”
“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凪砂从心脉里流淌出来的话语碎裂在齿间。
他在对“乱凪砂”说话。
他看不到我了。
小小阁楼的房间门咔嗒一声关上,一切再度陷入纯白的寂静。
这次天城燐音真的走了。乱凪砂站了一会儿,就坐在燐音留下的烟头旁边,被清晨上班的演出经理发现,给七种茨打了电话。
茨把凪砂带回乱家的别墅,给他裹上毯子,倒了茶给他,凪砂接过来一小口一小口地嘬,茫然地看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