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知道吗?”艾采咽下口中的鱼排,语气轻松地抛出了话题,“花娘她们可喜欢你了哦,就是那些后来跟着赫莲姑娘一起走的婶子大娘们。”
“喜欢?”慕容允琢嚼着虾片的动作慢了下来,眼中露出一丝真实的茫然,“她们……喜欢我什么?”
‘因为我的皇子身份?不对,她们并不知道我是谁,我并非她们的皇子。’ 顾泯立刻读到了这个清晰的心声。
趁着慕容允琢被这个问题吸引,顾泯借着起身拿柠檬水的动作,对艾采微微点头,示意时机成熟。
艾采会意,立刻开始输出,他模仿着那些妇女的语气,惟妙惟肖: “哎呀,她们可说了,说你长得俊!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说你虽然看着金贵,但一点架子都没有,还肯帮忙递东西,手稳当得很!”
“还夸你心善呢,为了救她们忙前忙后,累得都睡着了!” 他故意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感:“怕你害羞,都是在你睡着的时候偷偷说的呢,小万人迷~”
慕容允琢彻底呆住了,手里的虾片停在嘴边,都忘了送进嘴里,他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
“为……为什么……”他喃喃道,声音里充满了困惑。
顾泯凝神细听: ‘为什么会喜欢我……只是因为帮忙递了东西?只是因为……这个?’
心声里只有纯粹的、不解的迷茫,没有丝毫的轻视或厌恶。
“你怎么想?”顾泯也适时加入对话,将一杯柠檬水推到慕容允琢面前,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慕容允琢似乎被问住了,他放下虾片,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酸甜清爽的滋味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他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用记忆里学过的、应对他人善意的标准答案:
“我……感谢她们的厚爱,此乃……分内之事。” 声音有些磕磕绊绊。
但他的心声却在激烈地自我剖析: ‘我很……高兴?’ 这个认知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和不确定,‘不,不对……我只是……只是觉得她们的世界很新奇,她们会那样大笑,那样直接表达……还有那个叫阿牛的,他好像会一些我没见过的、很实用的功夫……对,一定是这样的!我只是对没见过的东西感到好奇罢了!’
顾泯敏锐地捕捉到他心绪的混乱,虽然慕容允琢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但那细微的波动逃不过顾泯的“耳朵”,他对艾采微微摇头,示意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否则可能会适得其反。
“哎呀,不说了不说了,吃饭吃饭!”艾采立刻会意,拿起一个萝卜丸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强行转移话题,“诶,你知不知道炸这些东西用的油是哪来的?”
慕容允琢被这跳跃的问题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是……猪油?”他见过御厨熬制猪油。
“哈哈,错了!”艾采成功地把他的注意力拉回食物上,得意地眨眨眼,“是豆油!黄豆,大豆,你们可能叫菽,知道吧?”
“菽?”慕容允琢再次瞪大了眼睛,看着满桌金黄的炸物,又看看艾采,“菽中有油?”
“没错!豆子里面榨出来的油!”艾采拍了拍慕容允琢的肩膀,“你要是好奇具体怎么弄的,可以自己用平板去搜‘豆油的制取’。”艾采说着,顿了顿,“……不过得先把你今天的政治课学完!不能本末倒置!这些知识,等你以后回去了,交给宫里……嗯,交给专业人士去研究也行。”
“……嗯!”慕容允琢用力地点了点头。大概是炸货的满足感和新知识的冲击暂时压过了心头的纷乱,又或许是白天经历了太多确实疲惫,这位小殿下少见的没有继续钻牛角尖,而是拿起筷子,开始专心致志地对付起面前那座散发着罪恶香气的“金山”。
惊喜似乎总喜欢扎堆而来。
就在他们围着小桌,享受着这顿充满现代气息的“炸货盛宴”时,福源超市的后门突然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
一颗脑袋怯生生地探了进来,正是汪清。他脸上带着好奇、紧张和一点点的不好意思:“那个……顾恩人,艾恩人……我,我就是想试试……这‘仙法’真的能进来吗……”
看到屋内的景象,汪清的眼睛也瞪圆了。
“哟!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艾采一看是他,立刻热情地招手,“来来来,汪清!快进来!正好尝尝我的手艺!别客气!”
于是,原本略显冷清的安全屋,因为汪清的加入,变得更加热闹起来,艾采塞给他一碟炸鸡柳,汪清受宠若惊地接过,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瞬间被那外酥里嫩、咸香适口的美味征服了,眼睛亮得惊人。
“好吃吗?”艾采笑着问。
“好……好吃!从未吃过如此美味!”汪清用力点头,脸上露出由衷的赞叹和满足。
慕容允琢看着汪清那副样子,又看看手里的炸虾片,嘴角也不自觉地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油锅的余温尚未散去,炸物的香气混合着柠檬水的清新弥漫在小小的空间里,咀嚼声、赞叹声、偶尔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今天的福源超市,似乎格外热闹,也格外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