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那股刚刚涌上来的冲动,慢慢降了下去,像是被什么拦了一下,不重,却实实在在。
我站了一会儿。
最终,还是把外套放回了原处。
接下来的几天,她一直没有出现。
那张桌子空着,咖啡杯还在,光落在杯沿,留下一圈淡淡的影子。
午休时,有人随口提了一句,说她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一星期。
这个时间在脑子里停了一下,又慢慢浮出来,反复出现,怎么都绕不开。
一星期……
是不是有什么大事?
她是不是一直在医院?
我让自己别再往下想,可念头一旦起了头,就很难按回去。
夜里翻来覆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问题。
要不要去。
——
周三,我还是出了门。
医院的走廊亮得有些刺眼。
白光铺得很满,没有温度,空气里是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一点淡淡的中药气息。
我远远就看见了她。
她坐在长椅的一端,背挺得很直,双手交叠在膝上,低着头。
整个人收得很紧,像是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
我走近。
脚步声在地面上轻轻响起。
她抬头,眼里闪过一瞬恍惚,也许是累的,也许只是没想到会见到我。
“你怎么来了?”
“听说阿姨住院……我过来看看。”
她点了点头。
“谢谢。”
声音很轻。
轻得落在空气里,很快就散开。
我在她旁边坐下,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
灯光冷白,影子在脚边铺开。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滴声,一下接着一下。
“阿姨怎么样了?”
“刚做完检查,在等结果。”
她说话的时候,刻意放低了声音。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
“你不用特地来。”
语气平稳,只是在陈述。
“我刚好路过。”
话说出口,我自己都觉得太假。
她看了我一眼,没有接话,只是垂下视线,手指轻轻摩挲着病历单的边角。
“谢谢。”
她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时钟,站起身时,长椅轻轻晃了一下。
病历单被她攥在手里。
“我去问一下情况。”
“好。”
她转身往走廊那头走去,外套擦过椅沿,带起一道不明显的褶。
我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远去,直到被拐角挡住。
她刚才坐过的那一侧,还留着一点余温。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灯光稳稳地亮着,没有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