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入职后的第二周。
周五傍晚,办公室里的空气明显松动下来,像是被谁悄悄拧开了周末的开关。敲键盘的声音不再那么密集,电话也比往常少了许多,同事们说话时刻意压低的语调里,藏不住一点将要下班的轻快。
林珊端着一杯咖啡,悄无声息地靠在我桌边。她的姿态很随意,像只是路过时顺便停一下,唇角却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哎,若菲,”她轻轻敲了敲我的桌沿,“明天公司聚餐,你去不去?”
我扫完报告最后一行,才含糊地应了一声:“可能不行,周末约了球局。”
“这怎么行呢?。”
她语气听起来仍像玩笑,眼神却认真了几分,“你可是新人,第一次集体活动就不露面,多不好?领导还以为你不合群呢。”
“领导”这两个字我听着很清楚。
我握着笔的手停了一瞬。
“……张经理会去吗?”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
“会啊。”林珊回答得很自然,“这类场合她基本都会参加。”
我沉默了半秒,随后轻轻点头:“那行,那我把球局推了。”
“这就对了嘛。”
林珊笑容绽开,心满意足地端着杯子走了。
聚餐地点定在一家热闹的川菜馆。
推开厚重的木门,辛辣的香气混着酒气和鼎沸的人声迎面扑来。大圆桌几乎占满了整个包间,同事们已陆续落座,我的位置在中段,一抬头,视线恰好与斜对面的张碧拉相遇。
她还是那副样子——坐得笔直,神情平静,像是自带一道看不见的边界,把周围的喧闹隔在另一层空气里。
她没有任何特别的动作,也没有什么表情,却能轻易吸引我的视线,像视线自己找到了方向。
菜单被热情地传递,最终落到她手里。有人起哄:“张经理,还是您来点吧,您点的菜最好吃!”
她抬起眼,目光在众人脸上淡淡扫过,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你们点就好,我随意。”
于是桌上很快报出一连串名字——红烧排骨、干锅肥肠、招牌烤鱼……几乎全是浓油赤酱的肉食,不见一点绿色。
我下意识看向她。
她神色未变,只是安静地小口喝着茶。可我记得几次在食堂偶遇,她餐盘里基本都是素菜。
眼看菜单要定下,我清了清嗓子,带着笑意开口:“那个……最近我在减肥,能不能加两道素菜?辣椒炒茄子,清炒油麦菜,怎么样?”
话音刚落,善意的笑声立刻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