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意识到，这并不是第一次被提起的问题。

二楼的空间比我预想中要开阔得多。

左手边是一整排半透明的玻璃隔间，一共四间办公室，

腰线以下是磨砂玻璃，上方保持通透，只能看见人的轮廓，细节被轻轻遮住。

监督和隐私被同时照顾到了。

右手边是敞开式仓库。

货架按品类分区，排列得井井有条，不同颜色的标签清晰醒目，补货路径几乎一眼就能理清。

办公室与仓库之间，是一块员工休整区。

带锁的储物柜、几张用餐的小桌子，旁边整齐摆着微波炉、小烤箱和小冰箱。

空间并不大，却被使用得十分体面。

我看得认真，她在一旁问：“最里面的机房和烟酒库房要看吗？”

我笑着摇头：“不用了。”

停顿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空间利用得真好啊。”

她只是“嗯”了一声：“租金太高，没有办法。”

我扫了一眼那块休整区，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不过这个区域，其实还能再压一点。”

她看了我一眼，目光很短。

“我知道。”

她说，“但我不想。”

她不是算不明白，而是早就做好了取舍。

这时，两名员工正把刚签收的货从传送带上搬到推车上，

动作熟练，却带着几分懈怠。推车的万向轮被润得很好，几乎没有声响。她们来回穿梭，按着既定流程反复进行着。

我这才意识到——一路看下来，从收银到仓库，从上架到清点，我见到的每一个人，都是女性。

那些在不同的门店出现的不同设备，

液压升降机、自动传送带、万向轮货箱，

我进店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因为这些在中小型商超里好像并不常见，

刚开始我下意识以为，是为了把流程做得更快一点，效率更高一点，

可一路走下来，再回头看这些安排，

心里忽然就明白了——

原来不是为了快，是为了省力。

她就是这样，

把那些说不出口的体贴，一点一点，放进了这些地细节。

她站在我旁边。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并不了解她。

这一刻，我很想再靠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