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年的清晨,我决定先坦白一个秘密——
张碧拉几乎从不进厨房。
落地窗外的晨光慢慢往里爬,像是给屋子盖上一层温柔的薄被。
薄纱帘被风轻轻拂了一下,光线透过去,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淡淡的金色。
空气里有咖啡的醇香,也有新鲜苹果被切开的清甜味。
——多么适合一个不会做饭的人,来假装会生活的清晨。
我赤脚踩过那片暖光走向厨房。
张碧拉背对着我,穿着浅绿色的丝绸家居服,身形在晨光里显得既清瘦又柔软。
她低着头,极其专注地对付着案板上的苹果。动作不算熟练,却格外认真。
即便如此,这已是她在厨房里最能掌控的一环。
我看了三秒,忍不到第四秒。
“亲爱的,你这哪是切水果啊,是在做雕刻吧。等你把这水果切完,我都能做完一顿正餐了。”
她回头瞥我一眼。
晨光在她侧脸铺开一层薄亮。
我心里甜得发亮——
她总是这么好看。
“嫌慢?”她挑眉,“那你来?”
我立刻投降:“那可不行。这可是你在厨房唯一的领地,我要是接手了,你就和厨房彻底绝缘了。”
她瞥我一眼,不置可否。
我继续碎碎念:
“再说了,你不会做饭这个‘锅’,我已经背这么多年了,不想再多背一口了。”
她停下动作,挑眉看着我,眼里浮起半真半假的抗议。
“什么叫背锅?和你在一起之前,我可是会做饭的。”
“是是是。”我立刻接话,压不住笑意。
“菜谱书上那三个代表着‘已学会’的勾嘛,我搬进来的第一天就瞻仰过了。
可这么多年了,我连一个成品都没见过,更别说尝味道了呀。”
“这个梗你是打算说一辈子了?”
她抿着嘴笑,干脆放下水果刀。
“是你自己提的呀。”
我一脸无辜,装得十分真诚。
“我说不过你。”
她伸手捶了一下我的肩膀。
“哎哎哎,不要家暴嘛。”
我笑着抗议,张开手臂,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她抬手回抱住我,偏过头,在我脸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一个已经做了很多年的动作。
心头像被羽毛拂过。
我在她耳边小声说:
“要是十年前有人说,张总会在厨房里亲我,我敢肯定绝对没人会相信。”
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我肩头更深的地方,低低地笑了。
像是一种无声的默认。
今天是我们的十周年纪念日。
没有特别的仪式,也没有刻意的浪漫。
唯有餐桌中央那一束素雅的鲜花,在晨光中静静吐露芬芳,替我们铭记这个寻常又不寻常的日子。
时光快得几乎有些残忍,仿佛只是弹指一挥间。
可细细咀嚼,那些画面仍清晰如昨——
那一抹我们亲手调出的颜色,
那一次次应对危机的通宵达旦,
那一次次会议散场时,她看向我的眼神。
生活从不允许我们停留太久,世界也不会因为我们的留恋而放慢脚步。
企业就像一辆被卷入车流的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