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羽突然扬起脸,瞳孔还是散开的,声音却陡地拔高:“和我没有关系!”
话音落地,他重重一拳砸在身旁的床头柜上。不知砸到了什么玻璃器皿,发出哗啦一声响。
手被割破了,鲜血迸流,血腥气在空气中迅速蔓延。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只在电光火石之间,所有人都吓白了脸。胧白距离他最近,抖着手去握他的手腕。
“沈羽……”
沈羽听到他的声音,身子触电般一颤。流血的拳头再次砸向桌面,砰的一声,血珠飞溅。
他目光呆滞,一下接着一下砸下去,血像断了线的珠子,飞向四面八方。与此同时,口中大喊:“和我没有关系!和我没有关系!……”
傻子都能看出来,是胧白刺激了他。
陈岱然一把掀开胧白,青城赶紧接住师父踉跄的身子。师父的脸被泪水浸透了,白到近乎透明,黑鸦鸦的眼睛却一直盯着沈羽。
他眉头一蹙,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青城赶紧用掌心抵住他的后背,为他输送灵力。
那边,陈岱然与安馨配合,像平常一样叫着陷入解离状态的沈羽。
“哥,我是岱然,你醒醒啊!”
“小羽,我是安姐,醒醒!”
……
沈羽的瞳孔在一声声呼唤中渐渐聚焦,他如梦方醒般打量着四周。
视线慢慢转过陈岱然和安馨的脸,刚看到胧白一点模糊的影子,立即仓惶逃开,最后落在自己鲜血淋漓的右手上。
他满脸都是震惊:“我……我做了什么?”
陈岱然轻轻抱住他,竖起修长的手掌挡住他的视线:“哥,你忍着些,孟医生帮你处理伤口。”
被喊进来的孟医生和护士赶紧抓住他的手臂,他的整个右手,甚至手腕遍布伤口,不少玻璃碎片深深扎进了肉里。
虽然打了麻药,他还是痛到浑身颤抖。他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脸抱歉地看着陈岱然:“对不起……我没想这样……对不起……”
陈岱然的心像刀割一样痛,指尖颤抖着,轻抚他染上湿意的鬓发:“哥,不怪你,我陪着你呢,别怕……”
沈羽极慢地眨了一下睫毛,一颗泪珠滑下湿红的眼角:“岱然,我是不是……疯了?和我妈妈一样?”
“不!你不是!你只是……病了……”
青城发现师父萎顿的身子猛地一震,眼睛痛苦地睁大,透过根根分明的睫毛,就连眼底浮起的红丝都看得一清二楚。
空气像死了一般寂静。
只有处理伤口的声音,伴随着沈羽不停吞咽疼痛的声音。
当伤口缝合包扎好,孟医生又给他打了一针破伤风,护士则给他的左手挂起点滴。
陈岱然等他睡熟了,嘱咐了护士一声,把安馨,胧白和青城都叫了出去。
他特意走到离病房远一些的楼道旁,身体还没站定,对着胧白的小腹就是狠狠一拳。
胧白纹丝未动,只是眨了一下眼睛。青城一把抓住陈岱然的手腕,红着眼睛警告:“再敢伤我师父,别怪我不客气!”
安馨也劝:“岱然,你哥哥现在这个样子,治病是第一位,出气什么时候不行?你不能再刺激他了。”
陈岱然甩开青城的手,像一头暴怒的野兽,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指着胧白的鼻子:“你踏马给我滚!不许出现在我哥面前!”
胧白痛苦地闭上眼睛,他的嘴角还挂着血痕,白衣衣襟也被他吐的血染红了,整个人看起来凄惨无比,也脆弱无比。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瞳是黑的,眼底却是红的:“我保证,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你踏马滚!现在就滚……”
安馨拉住又要动手的陈岱然,她之前也对胧白恨得牙痒,如今看到他这副惨样,又觉得于心不忍。心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瞎折腾什么?
陈岱然摔开手,打了个电话,脸色铁青地告诉安馨:“安姐,我已经联系了R国最好的疗养院和世界顶尖的精神科医生,明天就带我哥走。”
“你知道他最重视翠屏村的乡亲们,村里的事就拜托你了。”
安馨点头应允:“好,你放心!”
沈羽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六点才醒,睁着一双乌沉沉的眼睛,目光空洞,又进入解离状态。
一开始,陈岱然和安馨还一起叫他。后来两个人轮流,一直叫到八点多,他的瞳孔才受惊般一缩,清醒过来。
吃完早饭,他又进入解离状态。陈岱然当机立断,决定带着两名医生护士,立即带他飞R国。
胧白一直守在病房外,不吃不喝不睡,任凭青城怎么劝,他就像尊大理石雕像,一动不动。
当他被安馨拉入一旁的病房,知道沈羽立即要走。他眼也不眨地盯住病房门,身上的肌肉全都绷紧了,就像一根即将绷断的弓弦。
沈羽从头到脚裹着一张柔软的毯子,被陈岱然抱出来,他明明赤脚身高都有一米八,却瘦成了小小的一团。
毯子的一角突然掉下来,露出半条小腿。袜子因为摩擦褪到很低,原本莹润性感的脚踝如今瘦骨嶙嶙。
细薄的骨头高高支起,就像锐利的刀锋,仿佛下一秒就能刺破细嫩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