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馨找到沈羽时,天光已经大亮。房间里却拉着厚重的窗帘,昏暗一片,他把自己蜷缩成婴儿的样子,躺在光秃秃的大床上。
“小羽,你怎么了?胧白去哪了?”
“他走了。”
“走了?”
“你就当他死了吧,我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看到沈羽的样子,安馨手里的被子差点掉到地上。他的脸色惨白得吓人,眼睛虽然睁着,可灰蒙蒙的,毫无光彩,就像两座空洞的废墟。
“小羽,你怎么了?不要吓安姐……”
空洞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瞳孔却依然是散的,没有聚焦。
“安姐,让我休息几天……我会好的……”
“好……小羽,姐不问了……”
安馨含着眼泪给他盖上被子,又煮了一碗鲜肉小白菜馄饨并一杯水,放到床头柜上。
关门前,她说:“小羽,姐就睡在你隔壁房间,有事随时喊我。”
晚上,她来看沈羽,他依然维持着早上的姿势,床头柜上的水和馄饨丝毫未动。
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默默地换了新的馄饨和水。第二天,第三天,皆是如此。
到了第四天晚上,她实在受不了了,把水杯放到他嘴边,哽咽着说:“小羽,你这样不吃不喝会死人的,好歹喝口水吧。”
沈羽机械地张开嘴,喝了两口摇了摇头,安馨又求他吃一点东西,他沉默地闭上眼睛。
第五天,第六天,他都只喝了两口水。
到了第七天早上,安馨已经决定了,要是还不吃东西,那就只能送医院了。
她怀着沉重的心情推开门,眼前的景象却让她鼻子一酸,泪流满面。
昏暗的晨光中,沈羽无力地靠在床头,正努力吃着馄饨。看到安馨,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安姐,你做的馄饨真好吃。”
安馨破涕为笑,疾步上前:“小羽,吃热的吧,热的更好吃。”
沈羽乖顺地吃着新馄饨,安馨等他吃完了,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小羽,你弟弟五天前就来了。他怕打扰你,一直就住在我隔壁,你想不想见他?”
沈羽怔了一下,泪水决堤:“想……想见……”
安馨发了条微信,片刻功夫,陈岱然顶着稍显凌乱的头发冲进来。
沈羽撑着床想站起来,被陈岱然一把搂进怀里,他不停摩挲着哥哥的发丝说:“哥,没事了,我陪着你,没事了……”
沈羽痛哭失声,断断续续地道歉:“对不起……我让你们担心了……”
陈岱然只是抱紧他,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安馨则流着泪安慰:“小羽,只要你没事就好,我们只要你开心健康。”
沈羽修养了两天,在他的坚持下,参加了直播。
之前的几次直播,都是安馨赶鸭子上架带班的,面对网友的质问,她只能敷衍说两个人有事。
沈羽看着满屏的[胧白在哪],深吸了一口气,光是看到这个名字就让他心头发紧,好一阵恍惚。
他忽略着心脏处的钝痛,攥紧了衣袖里的手指:“胧白他……”
他顿了一下,又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又惨白了两分:“胧白回深山了,再也不会回来……”
弹幕像受到了惊吓,安静了一下,突然山洪暴发。
胧白的唯粉哀嚎 [还我胧胧!你这个毒花挤兑走了他!]
cp粉哭诉[我的cp居然be了?可你的眼神明明还爱,我誓死等待破镜重圆的那一天!]
沈羽的唯粉反击[腿长在他身上,谁能管得住?我家女儿可不背这个锅。]
吃瓜群众则高呼[早猜到这一天,只有糊才能情比金坚,两个人都火了,分是迟早的事。]
……
沈羽的视线被胧白的名字充斥着,头脑一阵眩晕。他赶紧悄悄掐住自己的大腿根,骤然窜起的锐痛让他清醒过来。
他像以往一样,把伤痛锁进鲜血淋漓的心底最深处,挺直了那根伤痕累累却不能摧折的脊梁。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着直播。无论是镜头后的安馨,陈岱然,还是镜头前的乡亲们,全都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这场宛如酷刑的直播终于结束,沈羽点了一下头,没走出两步,人就像被飓风折断的树枝,直直砸在地上。
这一次,他去医院打了两天点滴,第三天,他如常直播。可无论他和安馨再努力,胧白的离去还是带走了大部分热度。
他不急不躁,一面招聘新主播,丰富直播视频内容,一面扬长避短,在产品上下功夫。
经过几个月的努力,虽然账号的热度只有从前的一半,可产品的订单却一直在稳步前进。
到了年底,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先是他们的柿子醋获得优秀产品金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