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然瘦,脸色苍白,心情却异常平和,像接受了死亡判决的绝症病人。
安馨没察觉他俩之间的异常,只是时不时问他:“小羽,你是不是病了?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们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好不好?”
至于胧白知不知道,沈羽觉得他应该是知道的,但他们都心照不宣地不说。
心已经在油锅里煎熬,又何必再加把火?
他们卖了一春天的冷库柿子和暖棚里的草莓,进入夏天后,桃子又进入了成熟的季节。
沈羽一天天数着日子过,直到胧白生日前一天。
他们在院子里吃完晚饭,胧白正蹲在水池边洗碗。沈羽摘了一朵茉莉花簪到他耳边,笑着说:“明天是仙君生日,肯否赏脸游玩两天。”
胧白洗去手上的油污,湿淋淋地握住他的手:“宝贝,要给我过生日?”
沈羽红着脸点点头,回屋拎个包走出来。胧白温柔地看着他,慢慢伸出手,指尖跳跃着黄昏金红色的光芒。
沈羽喉咙莫名一酸,轻轻握住那只洒满夕光的手。胧白单手划诀,两个人瞬移到了他的峡谷里。
此时,峡谷也是云霞蒸天。沈羽已经很久没来了,没想到这里也从春景换成了夏景,他看着漫山遍野的夏花,轻声说:“这里也是夏天了。”
胧白突然一个用力把他拽进怀里,重重一吻落在他的眉尾。
“宝贝,我们以后常来,好不好?”
沈羽就势抱紧他,两个人拥抱了很久。沈羽拍拍他绷紧的后背:“包里是生日蛋糕,得放到低温的地方。”
胧白眼尾红通通的,一手拎着包,一手牵着他,走到一处山脚的洞窟里。骤然的低温,让沈羽抱紧手臂。
胧白赶紧搂紧他,放下包,快速带他离开了。两个人扑了一会萤火虫,又泡了一会温泉,早早上床睡觉了。
不知过了多久,胧白突然开口:“宝贝,还是睡不着吗?”
沈羽用脸颊蹭蹭他光洁紧实的胸口:“我喜欢这样抱着你,你睡吧。”
他几乎清醒了一整夜,身边人呼吸平稳均匀,可他知道,对方也几乎没睡。
他慢慢坐起身子,失眠的眩晕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却按住胧白的肩膀。
“你别动,我去拿蛋糕。”
沈羽特地冲了个澡,让自己清醒一下。当他捧着蛋糕走进卧房,羞得几乎不敢看胧白的眼睛。
跳跃的烛光落在他洁白如雪的肌肤上,一抹动人的桃粉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头上的兔子耳朵随着他的走动一跳一跳,最难受的还是兔子尾巴……
他举起蛋糕,眼角眉梢的红得几乎要滴下来,就连眼睛也泛起红色的水光,更像一只受了欺负的小兔子了。
“狐狸,生日快乐!”
下颌被擒住,并不用力,反而像捧着珍贵的瓷器,就连勾起的力度也是温柔怜惜的。
他缓缓掀起长长的睫毛,正对上胧白漆黑如深湖的眼眸,眼尾亮晶晶的,竟然闪着泪光。
沈羽瞬间慌乱,有些尴尬地摸摸兔子耳朵,又摸摸自己的脸。
“不好看吗?你为什么是这个反应?不应该是这样的……”
胧白放下他手里的蛋糕,将他拥入怀里。
“沈羽,对不起……”
沈羽感受着心盟传递过来的锥心疼痛,和自己的心痛连成一片,如同一条密不透风的网,将他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圈住了。
他痛彻心扉。
可他依然深爱。
“我知道你会走,也接受了……可我想再努力一次,胧白!”
沈羽猛地捧住胧白的脸,满眼都是急切的祈求:“胧白,别现在就判我死刑,好不好?给我一个机会,说不定,最后你自己想留下来……”
他一边说,一边不停摩挲着对方惨白的面颊,最后终于失声痛哭。
“你就当装的……装作给我一个机会,行不行?我求你了……求求你了……”
胧白流着泪点头:“好……沈羽,好……”
沈羽像个委屈的孩子,哭的不能自已。他又把自己蜷成婴儿的样子,好半晌,突然自嘲地一笑:“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可笑死了……”
“那个该死的兔子尾巴弄得我好疼,我是脑子抽风了,才想出这个方法给你庆生。”
胧白的大手突然握住兔子尾巴,沈羽白皙的身子绷成了一轮弦月。
低沉的嗓音幽幽响起:“宝贝,你本来想怎么给我庆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