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羽看到大强家的狗妞妞，正被一个收狗人称重量。她睁着惶恐的大眼睛，晶莹的泪珠一颗接着一颗落下来。

她的三个孩子，已经被扔进狗筐里。三只小奶狗哆哆嗦嗦地挤在一起，发出让人心碎的呜咽声。

二强哥和大强哥看到他，停下了争执，二强哥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小羽，你怎么来了？”

“我明天进城办点事，顺便看看老奶，问问你们有没有要捎的东西？”

他给胖虎擦了擦眼泪，声线温柔：“胖虎乖，不哭，羽叔叔一定救妞妞一家。”

二强瞪了大强一眼，把妞妞从称上抱下来。妞妞夹着尾巴不敢动，却一直仰头看着自己的孩子们。

二强见状又去抱小狗，沈羽和胧白也过去帮忙。看到三只小狗终于回到妈妈身边，二强说：“正好我爸说天冷了要棉袄，你帮我带过去吧。”

沈羽说了声好，看向一脸尴尬的大强夫妇。

“大强哥，嫂子，正好我想要只狗看家护院，把妞妞和三只小狗卖给我吧。”

大强搓着粗糙的大手，黝黑的脸膛微微泛红：“小羽，我哪能要你的钱？既然你想要，就把他们抱走吧。”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不是我狠心非要他们的命，实在是家里欠了那么多钱，养不起啊！”

沈羽知道十万块钱对于这样一个贫困的农村家庭，无异于一座能压死人的大山。

他拍了拍大强哥的肩膀：“大强哥，那十万块钱真的不着急，你不要压力太大。”

大强嫂抹着眼泪说：“村长，我说话难听您别在意，不着急不也得还吗？”

“胖虎眼看着要上学，都说村子里的小学马上开不下去了，到时候去镇里上学，那得多少钱？”

二强一个没忍住：“嫂子，您这说的什么话？小羽借钱给咱们救命，这是多大的恩情！”

说起这个，大强嫂的怨气再也压不住了。

“当初我和你哥是不是不同意救？十万块！那是咱们农村人能看得起的？”

“小羽，不是嫂子心狠，是咱们农村人的命不值钱！当初我婆婆就为了三万块钱手术费，直接拉回家等死。”

“奶奶已经六十多了，和我婆婆比，算是很长寿了。”

二强此时已经泪流满面：“嫂子，我就是因为我妈，才不能让我奶也走这条路。我妈当年还不到四十啊，就为了三万块钱，她就……”

他狠狠抹了一把眼泪：“哥，嫂子，你们放心。既然这钱是我借的，我一人扛，不连累你们！”

大强蹲在地上，几乎把脑袋扎进膝盖里：“你扛个屁嘞！眼看着三十的人了，连个媳妇的影子都看不到，妈在地下闭不上眼啊！”

沈羽的心和灌了铅一样，坠得五脏六腑都又沉又痛。大娘的死他是回村后才知道的，每次想起来都喘不上气。

他摸了摸已经吓傻的小胖虎：“大强哥，二强哥，嫂子，我还是那句话，钱不着急，十年，二十年，五十年再还都行。”

他眼眸忽地一亮，掷地有声：“也请你们相信我，村子的生活会好起来，我保证。”

“二强哥，把大伯的棉衣拿给我吧。我可能得去个两三天，辛苦你看着乡亲们摘柿子发货，有事随时联系我。”

“好，小羽，你放心。”

沈羽和胧白牵着妞妞，抱着三只小狗崽回家了。离开前，他悄悄把五百块钱塞进了胖虎的口袋里。

谁知刚走出门没多久，大强嫂就追了出来。她把钱强硬地塞进沈羽口袋，含着泪说：“小羽，你这钱嫂子不能要，嫂子其实感激你救了奶奶……”

她停顿了一下，摸了摸他怀里的小狗崽：“小羽，对不起，别怪嫂子和你大哥，咱们就是人穷志短。有你养着妞妞和狗崽，我们放心……”

安馨见沈羽和胧白去了半天才回来，还抱回来一只大狗三只狗崽，忙问怎么回事。

胧白妩媚的狐狸眼看过来，轻轻摇了摇头。她这才注意到，沈羽的脸色不大对。

他垂着眼睛，眼角微微泛红，长长的睫毛铺垂着，眨动间似有泪光。

柔美的脸部线条绷紧了，嘴角也抿得紧紧的，整张脸似覆了一层寒霜，又白又薄，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她笑着说：“放我屋里吧，你俩有伴了，正好给我作伴。”

三个人用泡沫，地垫，旧棉衣和毯子搭了个临时狗窝，又把两道门挖了可通行的小门。

沈羽推着小门告诉妞妞：“看，像这样一顶就过去了。想去院子里方便随时走这个小门，不要憋尿，也不许在屋子里乱尿，知道吗？”

妞妞呜呜了两声，舔了舔他的手指。胧白端着一碗肉菜饭，一碗肉菜粥走进来，放到了妞妞和狗崽们面前。

“放心，她知道了。”

沈羽看了他一眼，心说差点忘了，你是狐狸。他又升起新的疑问：“所有动物的语言都是互通的？你们没有物种隔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