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对方很克制,他的眼前刚飞起黑色的阴影,立即放开了他。
对方因为摩擦变得红润的薄唇,无赖地咂了咂,像是在回味味道。
“桃子,很甜。”
沈羽微微喘着气,秀美的小脸比手上的桃子还红艳。他咬牙切齿:“你可真不要脸!”
对方笑出声,像哄孩子一样摩挲着他的后背,低沉的嗓音满是戏谑的宠溺:“好了,动不动就炸毛的小家伙,继续吃桃子吧。”
沈羽哪还吃得下?像平常一样,凡是吃不下的东西就塞给他。胧白一边吃桃子,一边欠揍地冲他眨眼睛。
泡温泉的时候,他坚决让对方滚得远远的。身体在微烫的泉水中刚放松下来,脑子立即想起那些亲密接触。
他懊恼地拍了拍水面,擦干身体,换上了对方为他准备的睡衣。
说是睡衣,不如说是古代就寝的里衣。衣服是胧白的,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清瘦宛如少年的身材看起来越发秀气修长。
胧白专注地看着他,妩媚的狐狸眼闪着惊艳的光,手指摸上他湿润的发丝。
“你要是留长发,一定是个尤物。”
沈羽的脸颊是沐浴后动人的粉红色,黑浸浸的大眼睛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长长的眼尾婉转一挑。
“你当然了解,毕竟逛了那么多秦楼楚馆。”
胧白被噎得一顿,指尖捻动,沈羽的湿发立即变干。
“你啊,牙尖嘴利,实在可恨!”
对方的指尖滑过发丝缓缓向下,擦过微微发烫的耳垂,轻轻掐住了他的脸颊肉。
沈羽一把拨开,撇了撇嘴角:“实话才最扎心。”
胧白去沐浴后,他环顾着这间一眼能望到头的小卧室。手指抚过朴实无华的衣柜,一尘不染的桌面,最后是光滑如水的石镜。
他的眼睛里,充溢着某种自己都看不懂的情绪。
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残留着胧白的痕迹,就连空气中,也弥漫着若有似无的松柏香……
胧白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穿着和他一样的里衣,靠在门框边深深地看着他。
抱起的双臂,绷起的肩背透过衣衫支起鲜明优美的线条。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微微交叠着,看起来既优雅,又有种游刃有余的慵懒。
沈羽喉咙发紧,腿一软坐在了床上。
温暖柔软。
他怎么也没想到,看起来冰冷坚硬的石床居然是这个触感。
他好奇地摸了又摸,按了又按。
“这是什么材料?怎么这么神奇?贵不贵?”
胧白哭笑不得,耐心讲解道:“它叫活玉,冬暖夏凉,柔软生香,有安眠静神的功效。至于贵不贵,迄今还没有凡人得到过它。”
“活玉?所以他真的是活的?”
“不是你以为的活。”
“那……”
沈羽黑亮的大眼睛又骨碌骨碌地转起圈。
胧白果断拒绝:“不行,不能卖,你想让我成为万年罪妖?”
沈羽遗憾地蹙了蹙眉头,手依然在活玉上摸个不停,胧白把他按在床上。
“小家伙,床是用来躺的,不是用来摸的。”
话音刚落,一张素色锦被凭空落下,盖在了两个人的身上。
沈羽立即警觉地支起身体。
“怎么只有一张被子?”
“我是一个妖住,自然只有一张被子。”
“那你就别盖。”
他手臂一扯,把带着对方体香的被子抱了个满怀。对方不慌不忙地支起身体,缓缓拉下一侧领口。
室内柔和的光线映出对方笔直清晰的锁骨,冷白的肌肤上遍布狰狞结痂的伤口。
“如果你忍心让我伤上加病,那就自己盖吧。”
沈羽当然不忍心。
他赌气把一侧被子丢在对方身上,侧过身子躺了下来。
身体忽地一轻,被对方紧紧揽进怀里。僵硬的后背抵住对方结实宽阔的胸口,刚挣扎两下,警告的话语幽幽响起。
“你再这么蹭,我可坚守不住了……”
嗓音低沉暗哑,明显按耐着某种冲动,就像脆弱的冰层即将压不住喷涌的熔浆。
“我不动了,你别……我怕……”
低低的叹息钻进耳膜,脸颊被安抚地亲了一下。
“小傻瓜,睡吧,我说过不会强迫你……”
可你,根本说一套做一套。
沈羽在不安中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渐渐模糊。朦胧中,他听到身后人在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沈羽,我会对你好,我保证。”
沈羽嗯了一声,意识像沉入静谧无光的深海,彻底陷入睡眠。
沈羽的后颈,脊背,乃至细瘦的长腿都微微弯折着,构成如婴儿一样的蜷缩姿态。
胧白很早就发现,他一直以这种缺乏安全感的姿态入睡,像是拥抱安慰自己,又像在抵御不知名的危险。
他要像撬开蚌壳一样打开他,让最本真的他毫无保留地爱上自己,然后,再义无反顾地离开……
指尖隔着空气,描摹着一节节凸起蜿蜒的椎骨。
“沈羽,等我走后,你的蚌壳还能保护你吗?”
回答他的只有死一样的静默。
第二天,刚回到家不久,一个陌生女人敲开了他们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