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羽一把捂住胧白的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幽暗的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
“你不用回答……其实没什么大不了,谈恋爱分手很正常。”
“就像我的同学们,不管之前怎样相爱,毕业的时候还是分手了,这很正常……”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竟变成了喃喃自语。头也随之垂下,微长的额发落下来,遮住了眼睛和大半张脸。
整个人像是笼罩在阴影里,只有一侧嘴角清晰地显露出来,在孤寂的月光里折成一道落寞的弧度。
“没有谁能陪谁到永远……”
这是沈羽的心声。
胧白勾起他的下颌,望进那双雾蒙蒙的眼瞳。
“沈羽,我会对你好,非常好。”
意思是……你会走。
沈羽的呼吸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睡觉的时候,胧白摸索着握住沈羽的手。就像小时候,每次他害怕了,他的姥爷就是这样安慰他。
沈羽的手修长却异常柔软,像一只无助的小动物,窝在他的掌心里,蜷缩着,一动不动。
“胧白,”
他突然开口,声音一如往常的平缓柔和。
“答应我,不要每时每刻都探查我的心思,好不好?”
胧白在自己变得绵长的呼吸里,听到对方的呼吸平静而均匀。显然对方早就确定了心盟的不平等,并且也接受了。
他不敢想,对方是以怎样的心境接受,只能淡淡回了个:“好。”
声音听起来很远,远到让他觉得陌生。
新的一天,像是一个新的开始,其实一切又恢复了旧的秩序。
胧白照例去做早餐,这次沈羽快速洗漱完,也走进厨房。
“还是我来吧,你身上的伤口还没完全好,别再崩开了。”
胧白把他推了出去。
“鸟贼听到你这话,非气死不可。放心吧,我的伤口好得差不多了,不会疼了。”
其实会疼。
只是比起心脏处憋闷不明的隐痛,他宁愿忍受这种清晰明快的痛。
吃完早饭,等到太阳完全升起来了,两个人一起出了家门,走向柿子林。
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地面,枯萎的草叶,树木枝干全都结了一层细霜。呼吸间,白气缭绕。
胧白悄悄来拉沈羽的手,沈羽不着痕迹地躲开,继续和偶遇的村民们打着招呼,压低声音说:“别这样,让人看见不好。”
胧白盯着他冻得微微泛红的鼻尖,学着他的样子压低声音:“那我们回家再牵手,好不好?”
沈羽在他的脸上快速地掠了一眼,眼角眉梢肉眼可见地浮起一层红晕。在他炽热的注视里,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好。”
胧白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别开生面的情绪充盈着,步履都变得轻盈,他第一次忍下探查沈羽心声的冲动。
他觉得,这样就很好,真的很好……
因为前一天,沈羽已经通知了大家,今天要摘柿子直播。到了柿子林一看,几乎是全员出动,就连孩子们也因为休周末都来了。
大家像过年一样,穿上自己最拿得出手的好衣服。女人们无论老幼都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几个年轻小媳妇甚至还悄悄涂了口红。
全村最喜欢耍贫嘴,外号大板牙的小伙子和爽朗的李大姐开起玩笑。
“嫂子,今天您打扮得和新婚似的,身上也喷香,我大哥没夸您好看啊?”
姑娘,媳妇们全都捂着嘴偷笑,李大姐拽下一把干枯的柿子叶甩到他脸上。
“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小子还敢和我开玩笑!”
“哎呦,我不敢了,大哥,您赶紧来管管嫂子……”
“打这嘴没把门的,就他呲个大板牙胡咧咧!”
……
孩子们被热烈欢乐的氛围鼓噪着,叫着笑着,打闹成一团。
沈羽对着兴高采烈的村民们拍拍手。
“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一会大家就正常摘柿子,打包。天气冷,地面滑,大家千万注意安全,不舒服及时休息,千万不要逞强。”
“得嘞!沈村长,我们听您的!”
一个泼辣的媳妇提高声音说:“沈村长,您的漂亮同学和不和咱们一起劳动啊?”
沈羽做贼心虚,脸上隐隐开始发烧。他的皮肤特别薄,稍微有点热度就面泛桃花,不自然地侧过脸。
“他病了,等他病好了就和咱们一起劳动。”
媳妇俏生生地答应一声,目光瞥向那个修长挺拔的年轻人。
胧白穿着样式最简单的黑色羽绒服,舒展地站在晨光里,光线勾勒出他修长的四肢和精悍结实的身材。
半扎发被风吹得洋洋洒洒,眉眼乌黑,肌肤莹白,整个人有种飘飘欲仙的潇洒。他的狐狸眼闪着光,始终落在沈羽的脸上。
沈羽的脸颊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粉色,他把村民分成三组。腿脚不利落的老人们坐着打包,最年轻的一批人摘柿子,剩下的中年人就负责运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