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狠狠瞪了一眼胧白，对方却故意揉着肩膀装可怜。

发货的快递站设在集市旁边，今天恰好是镇上五天一次的大集，人群熙攘，热闹异常。

他们好不容易才停好车，沈羽打听了一圈价格，经过几番你来我往的讲价，最后选了一家性价比最高的。

快递小哥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勤快又机灵，和他们一起填单子，贴单子，四个人直忙到快三点才结束。

沈羽望着整装待发的柿子，郑重地对小哥说：“拜托您了，这都是乡亲们的希望。”

小王露出两排大白牙：“您放心，保证完好无损地送到。”

三个人出来找地方吃饭，杨虎子说：“集市里有家很有名的羊汤大饼店，实惠又好吃。”

沈羽立即勾起小时候的回忆，他以前可没少缠着姥爷去赶集。

爷孙俩骑着一辆旧自行车，披星戴月地出门，路上走走玩玩，骑到镇上都快中午了。

这时候，姥爷就会带他先去吃一碗羊汤大饼。等到吃饱喝足了，爷孙俩再从头逛到尾，回到家又是披星戴月。

姥爷每次都喊着，老骨头累得要散架了，可每次只要他撒个娇，又会笑眯眯地带他去。

沈羽眨了眨泛起湿意的眼睛。

“想不到这家店居然还在！虎子哥，你不知道，我好几次都梦到赶集吃羊汤。”

虎子哥嘿嘿直笑，沈羽突然想起来胧白吃素。

“哎呀，还是换一家吧，我差点忘了，他吃素。”

胧白微微一笑：“我吃素只是因为方便，并不是非吃素不可。”

沈羽：“……………………”

你这只死狐狸，到底还有多少事是骗我的？

杨虎子看到沈羽的脸突然变得铁青，有些不解地说：“不吃素好啊！电视里不都说了，咱们中国人就得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沈羽敷衍地嗯了两声，趁着杨虎子不注意，一把揪住胧白的衣襟，低声质问：“你嘴里还有没有实话？还有多少是骗我的？”

胧白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一脸的委屈巴巴。

“我的确吃了八百多年素。”

沈羽怔了怔：“八百多年？我说你到底活了多久了？”

“我不记得了，大概一千年是有的。”

沈羽：“……………………”

羊汤店比记忆中更大，也比记忆中更干净。

虎子哥笑着说：“当然了，前两年刚刚翻新扩建过。你看看门口挂的那块匾，上了央视的美食节目呢。”

沈羽点点头，虎子哥又指着收银台后面的老先生说：“老店主基本退休了，把手艺传给了自己的儿媳妇，心情好的时候才会露两手。”

没想到这个时间段，店里生意居然还是很好，三个人等了一会才等到一个空桌。

沈羽发现店里的人，时不时就会对胧白投来惊艳的目光，尤其是几个年轻小姑娘。

刚坐了没一会，一个穿格子裙的小姑娘红着脸走过来。

“请问，你是不是主播胧白啊？我们特别喜欢看你的直播和视频。”

胧白望向沈羽，沈羽其实预想过遇到粉丝的情况，只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

“他是，谢谢你们……”

“啊啊啊……”

小姑娘一边跳，一边发出兴奋的欢呼，完全盖住了沈羽的声音。她用力对着自己的小伙伴们招招手，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

“是他！就是他！”

几个小姑娘一窝蜂地涌过来，惊叹声，夸赞声，瞬间充斥了整间小店。其他食客全都不明所以地探头张望，就连老店主也看了过来。

处在风暴中心的胧白，却自始至终宠辱不惊，清逸出尘。

沈羽只得拍拍手：“大家别激动，感谢大家的喜欢，咱们不要打扰其他人用餐，请大家继续关注我们的账号。”

还是那个格子裙小姑娘，摇晃着手机，眨着星星眼请求：“可不可以和我们拍个照，我们真地非常喜欢他。”

另外几个小姑娘也一起附和：“摆脱你了，求求了……”

沈羽本来就面薄心软，何况是面对几个可爱的小姑娘，和胧白说：“你和他们拍一下吧。”

几个小姑娘发出一声胜利的欢呼，拉着胧白就是一顿拍拍拍。格子裙小姑娘突然把他拉到胧白身边：“沈村长，您和我们一起拍吧。”

不知哪个小姑娘弱弱地说了一句：“我们支持你们两个……在一起……”

她的话立即引来一片羞涩娇俏的笑声，沈羽的耳根默默烧起来，身子都僵住了。

指尖突然被微凉的手指握了握，他微微侧过脸，发现胧白唇角勾起，笑窝深深。

服务员把羊汤，大饼端上桌，小姑娘们才依依不舍地回了座位。

沈羽早上才退烧，又忙了大半天，尽管羊汤大饼还是记忆中的味道，奈何胃口不佳。勉强喝了一碗羊汤，吃了半块饼，实在吃不下去了。

他像往常一样，把剩下的半张饼递给胧白。胧白很自然地接过来，另一只手探过来摸上他的额头。

“怎么吃的这么少？又发烧了？”

压抑的惊叹声伴随着吸气声响起，沈羽扭头一看，果然是那桌小姑娘。

他们举着手机，捂着嘴，全都是一副磕到了的模样。

沈羽心想，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