胧白的怒气像阳光下的薄冰,一点一点消融瓦解。沈羽机敏地捕捉到,又可怜巴巴地加了一句:“我的病还没完全好,你凶什么……”
胧白无奈地笑了,手指戳上他晕红的脸颊,轻轻叹出一口气。
“你啊,一点也不乖……坏的很。”
轻戳变成了抚摸,渐渐暧昧……
沈羽看到胧白多情的狐狸眼突然变得晦暗幽深,朝他慢慢压了下来。
大脑一片空白。
他在最后一刻猛地侧过头,唇尖滑过温凉细腻的肌肤,怔在通通的心跳里。
对方顿了一下。
轻轻一个吻落在他的唇角。
轻得像惊鸿无痕,快到对方都已经走出屋子了,他才反应过来。
吃早饭的时候,两个人都有意无意地回避着对方的目光。直到到了柿子林拍视频,他们才恢复正常。
沈羽低着头,帮他卷起白衬衫的袖子,露出线条优美,修长有力的小臂。
要离开的手突然被按住。因为用力,对方小臂上浮起清晰蜿蜒的筋脉。
“沈羽,我是认真的。”
下巴被修长的手指勾起,轻柔却不容置疑,沈羽被迫望进那双盛着晨曦的狐狸眼。
“我知道……可我从没……从没喜欢过任何人,我不知道……你容我些时间,好不好?”
胧白笑了,狐狸眼满是柔情缱绻,水一样溢出来。
“好,我等你。”
沈羽顶着发烫的脸,揣着惴惴的心,开始给他拍视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今天的胧白,比往日笑得更甜,更迷人,也……更好看了……
完蛋了!没救了!
难道真地对只狐狸动心了?
沈羽并没有说谎,他从没喜欢过任何人。
他的青春期是在忙碌和不安中度过的,要应付沉重的学业,爸爸的苛责,阿姨的冷眼,还要给弟弟提供情绪价值和陪伴。
他没有时间,更没有心力喜欢人。
可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喜欢男人。偶尔他也会憧憬未来,幻想和自己携手一生的另一半,从来都是一位温柔勇敢的女孩……
他突然想到,死狐狸和他初相见的时候,曾经不无遗憾地问他,怎么是男人?
这么看来,对方很大可能是因为情劫才妥协。
哼!果然是狐狸精,差一点点就把他蛊惑了!
胧白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夫人打上了祸国妖狐的标签,献宝似的举起包装好的柿子给他看。
沈羽不动声色,对着他竖起大拇指,某妖立即开心得差点把狐狸尾巴翘上天。
为了节省时间,沈羽决定去镇子的路上剪视频。他们的交通工具是村里唯一一辆拖拉机,杨虎子自告奋勇给他们当司机。
山路崎岖,颠簸得他几乎握不住手机。没剪一会,刚刚退烧的身体就觉得头重脚轻。
手机突然被修长白皙的大手抽走,他哎了一声,对上胧白不客气的狐狸眼。
“身体还没好就操劳,一会又发烧了。”
沈羽拢了拢吹成鸡窝的乱发,心说真是不公平。同样是坐拖拉机,同样吹山风,怎么自己是狼狈不堪,这位却蹁跹若仙?
他掌心向上,勾了勾手指:“还给我,赶紧的!”
胧白挑了挑眉梢,狐狸眼闪着一抹兴味的光:“我要是不还呢?”
不等沈羽开口,他就低头按起手机。
“小兔子,别急着跳脚,我来帮你剪。”
沈羽忽略他肉麻兮兮的称呼,一脸的不敢相信:“你会?怎么可能?”
胧白回了他一个矜持倨傲的微笑。
“我又不是笨蛋,看你剪几次还不会。”
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素白指尖点在按键上,熟稔得像跳舞一样。
沈羽简直要怀疑世界了,心说难道有些物种的存在,就是为了让诸如他这样的普通人心塞?
他不服不忿地提着各种要求,对方嘴角含着抹笑,有求必应地一点一点调试着。直到他无话可说,对方才晃了晃手机,一脸得意。
“怎么样?沈村长还有其他要求吗?”
沈羽凶巴巴地一把抢过来,点开一看,差点迎风流泪,比他剪的还好,好多了……
他把视频发出去,又看了一遍,视线最后定格在乡亲们紧张,又满怀期待的脸上,鼻子忍不住泛酸。
目光望向层层叠叠的绵延大山,等到赚钱了,一定要买大汽车!买好多辆,拉着他们的柿子卖给全国,全世界!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发财美梦,低头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对面传来礼貌悦耳的女声。
“喂?您好,我是LN传媒公司的高级运营经理安馨。”
“我代表公司,诚挚地邀请您和胧白主播一起加入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