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羽的后背落入一个宽阔结实的胸膛,鼻端萦绕着熟悉的冷冽松柏香,是胧白。
对方一只手环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挡在他的脸前,稳稳接住了那块与他的脸只隔了半寸的石头。
“再敢动手,别怪我不客气。”
他声音淡然,听不出喜怒。音节落地的同时衣袖一挥,石块携着劲风打在王勇举起的斧头上。
啪的一声!
坚硬的钢质斧头直接四分五裂,木质斧柄也伴随着王勇的惨叫脱手而出。
所有人都吓得脸色一白,举着武器的手缓缓垂了下来。
沈羽小声说了句谢谢,肩膀刚一动,立即被大手死死扣住。与此同时,一股温热的气流吹在耳稍上。
“你的丈夫是不是很棒?”
死狐狸!
羞愤的视线撞上戏谑的狐狸眼,肩膀上蓦地一松,身体被轻轻推了出去。
“好了,不和你闹了。”
他红着耳尖查看二强哥和几个村民的伤势,还好只是皮外伤。
“小疯子,这笔账我也记下了!柿子林是我花三十万承包的,你一个外人凭什么不让砍?”
王勇原来也是翠屏村的村民,后来家里发迹,搬去了镇子里。十几年不见,居然还和小时候一样,颠倒黑白,是非不分。
当初明明是他欺负霸凌自己在先,自己反抗导致他摔破头,结果就变成自己欠他的。
他知道这人讲不通道理,直接开门见山:“我是翠屏村新一任村长,柿子林是集体土地,陈村长私自承包给你是违规操作。我已经报警了,你等着和警察说吧。”
除了二强哥一家,村子里的人才知道他是下一任村长,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老沈家的小羽当村长?小毛孩子行不行啊?”
“还能比老陈差?你看看,村里一年比一年穷,他家却一年比一年富,连城里的楼房都买了。”
“唉,听说上周就带着老婆孩子进城住了。”
……
王勇听得烦躁,大手一挥:“你以为我是吓大的?老子白纸黑字有合同,都踏马给我上,砍树!”
底下人非但没一拥而上,相反,还往后退了半步,盯着胧白露出恐惧的表情。
胧白修长白皙的大手悠闲地抛着两枚石子,听到王勇的叫嚣,指尖一扬,石子脱手而出。
树梢发出两声枝叶断裂的声音,最顶上的两枚火晶柿子应声坠下,被他分毫不差地接在手里。
惊叹声此起彼伏,他旁若无人地拿起一个柿子咬了一口。妩媚多情的狐狸眼甜得一亮,把另一个送到了沈羽面前。
沈羽微微蹙了蹙眉头,顶着数十道火辣辣的目光接到手里。
一个兄弟趴到王勇耳边小声说:“勇哥,这小子可不是善茬,要不咱们多叫点人,改天再来?”
王勇骂了一声没用的东西,眼看着没人敢上,只能啐了一口撂下狠话:“小疯子,这事没完,你给老子等着!”
沈羽知道这人不到黄河不死心,和身为治保主任的二强哥拟定了一份柿子林巡逻表。
其实离他正式上任还有三天,鉴于老村长留下个烂摊子人已跑路,大敌当前,只能提前上任。
他带着二强哥和受伤的村民先去卫生所包扎了伤口,又找来会计,妇女主任等村干部,开了个摸底大会。
摸完底发现,村子的情况比他预想得还严峻。活像一条穿了五十年的破裤子,哪哪都是窟窿,哪哪都需要钱。
沈羽听着他们不停叹气,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鼓舞士气,心气不散才有力气做事。
“我知道村子眼下艰难,但咱们别灰心丧气。如今政策鼓励乡村振兴,全国各地有太多脱贫致富的村子。”
“既然他们能行,我们也行!咱们翠屏村青山绿水,先天条件这么好,我相信只要好好干,一定能好起来!”
二强哥立即捧场:“小羽不沈村长,你年轻思想活,又是大学生。我们信你,你说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
“对,听你的,干一场!”
沈羽当即给每个人布置了接下来的工作方向,出门发现胧白还在等他。
深秋午后的阳光洒在他颀秀挺拔的背影上,宛如披上一层浅金色的薄纱,映着身后湛蓝高阔的天空,好一个仙气飘飘,不食烟火。
对方回过头微微一笑,灿若烟霞,艳如侬桃。
“我饿了,什么时候用饭?”
沈羽差点一个跟头栽地上,盯着他平坦的腹部感慨:“你这消化功能,是属粉碎机的啊!”
他婉拒了二强哥去他家吃饭的邀请,主要是害怕胧白这个饭桶,让人家本就贫困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
回到家看着厨房里的蔬菜一合计,做了个辣椒炒蛋,西红柿炒蛋,清炒莴笋,凉拌黄瓜,野菌蘑菇汤,又蒸了一锅香喷喷的大米饭。
狐狸倒是出乎意料地勤快,洗菜切菜炒菜,样样精通。沈羽看着他熟练地掂着大勺,忍不住八卦。
“我还以为你靠法术生活呢,想不到你还挺会做家务。”
胧白看了他一眼:“这是修行。”
盈盈的狐狸眼仿佛生了小钩子,看得他眼热心跳。罪魁祸首却笑得清风皓月,魅而不自知。
沈羽心里明白,死狐狸是故意的。
四菜一汤端上桌,虽然全素却色香味俱全,两个人说了句吃饭了,开始埋头干饭。
一时无话,只有细细的咀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