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伸出手将她鬓边的碎发别在耳后,只好将双手撑在身后的地上,勾起唇,平静而温和
他摇摇头,如今梦魇已除,怀尘已经圆寂,偌大的古寺空空寂寂,他心中亦是迷茫,不知此后的日子该何去何从
或许学着那无念,开山立寺,广撒恩德?
又或者孑然一身,在众生中了悟,用一生感受众生疾苦?
可看着身边的玲珑,谢青槐却觉得那些大道,那些慈悲,在她的面前好像都无足轻重起来。
若是......能常伴她的身边......
心口的钝痛如利锤一锤一锤的敲,谢青槐左手抚上心口,感受到的却是玲珑近在眼前被月光笼罩的倩影。
他的贪嗔痴念都敌不过玲珑一个回望的笑脸,但他好像甘之如饴......
“ 那我以后可以住在这里吗?”
她话题一转,突然出声,眨着眼睛一脸期待,似觉得自己有些直白,又急切的解释起来。
“ 我是说,我还有小楼,若是玩累了找不到地方去,我们.........”
“ 自然,若是日后你们玩儿累了,随时都可以到这里来。”
谢青槐肯定的回答打断玲珑没有说完的解释。
她睁大了眼睛,红唇微张,不料谢青槐这么爽快的同意,她害怕耽误谢青槐修佛的心,又想如那红莲伽叶一般将他拉入凡尘,可脑中无数念头划过,自己最想要的竟不过是想常伴在他身边而已。
一瞬间那巨大的惊喜从心口冲进眼眸,她墨玉的瞳中是不参任何杂质的愉悦,伴随着那一丝丝仿若吃了糖的甜蜜,她脸上的笑意再也压不住。
“ 既然这样我也就大发慈悲不要陆微雨的命了,我们可说好了,以后我们来了,吃肉喝酒,你可不要将我们赶出去..........”
谢青槐无奈的摇摇头,佛家清净之地,她竟想着吃肉喝酒。
她笑吟吟的转过头去畅想着他们未来的日子,脑袋一晃一晃的,嘴角勾着大大的弧度。
谢青槐眉目含情,勾着唇静静的看着玲珑,梦极在她肩头微微发亮,照出她侧脸莹白的皮肤,高挺的鼻影,微微嘟起来的唇,幸福彷佛触手可及。
一股强烈而窒息的痛突然从心脏穿透全身,谢青槐笑着的唇僵住,呼吸一滞,克制不住从唇边溢出一声轻吟来,又被他死死的咬回喉咙。
玲珑被他的声音引得回头,眼中困惑,“ 你怎么了?”
带着懵懂,她的双眼如有水雾,比一旁的池水还要清澈。
谢青槐不着痕迹的坐直了身子,将紧攥的双手藏在袖中,强扯出如往常一样的温和笑容来,好叫玲珑看不出异样。
他摇摇头,“ 无事。”
玲珑狐疑的看了看他的脸色,清俊的脸在月光下比平日更加白皙,除此以外并无变化
“ 哦。”
她点点头,想起方才自己脑中的念想,看向谢青槐的眼神都有些害羞起来,笑容又不知不觉的升起,她抿着唇压不住开心,丝毫未察觉到谢青槐极力的克制着功法反噬,紧绷着身体,后背都冒出薄薄的汗水来。
月明静静,说完话,谢青槐将玲珑送回房中,一关上门,玲珑便飞扑上床,砸醒了小楼,它嘟囔着骂了几句,不知道小妖精又在搞什么鬼。
而玲珑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整夜,脑中想的全是将陆微雨送回净尘山之后的日子,她抱着小楼絮絮叨叨给他唠叨着心里的想法,将小楼折腾得一整夜都合不拢眼睛。
在玲珑兴奋话语下,不知不觉天光大亮,小楼睡眼惺忪的在床上打着哈欠,清浅的脚步声行至门外,玲珑一个鲤鱼打挺,飞速的开门,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笑容。
“ 早安!”
谢青槐本想叫她起身,不想玲珑一早上便活力满满,打开门用大大的笑容迎接。
谢青槐勾起唇,“ 早安。”
他将手中木盘里的小粥咸菜抬了抬,“ 我煮了些粥,稍后准备出发去净尘山,先用些早食吧,我待会儿来叫你。”
刚煮好的粥饭还冒着腾腾的热气,稻米的清香和着古寺的安宁格外暖心,他的体贴总是这样如春风细雨,无声润入心中。玲珑笑着接过,知道他还要去喊陆微雨,摆摆手让他去。
今日的玲珑换了一身桃红色的窄袖濡裙,双髻用同色飘带束起,未束的腰身在裙身婀娜,因着冬日的霜寒特地加了一件厚厚的小袄,领口和袖缘一圈白绒绒的兔毛衬得小脸洁白如光。她将小楼抱在怀中,而贪睡的小楼还闭着眼睛打着鼾声补觉。
谢青槐一身加厚的青灰僧袍,面上古朴无波,只在看向玲珑时带有一丝清浅的笑意,与玲珑的光彩照人不同,陆微雨披着谢青槐从前的厚衣裳,冷得缩紧了脖子,不耐的催促她们出发。
“ 快些下山吧,下山我要去买几身合身的衣裳,我要冷死了。”
玲珑的储物戒中倒是有好几身,可这小灵玉心眼小,就是不肯拿出来给陆微雨,这可是谢青槐同自己去挑的。所以她撇了撇冷得发抖的陆微雨,暗暗的吃笑,又转过头绽放出大大的笑容。
“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