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山洞,韩上陌悄无声息的出现,他看着山洞中昏迷不醒的谢青槐,因为重伤,脸上还带着苍白,而他的手心里握着的,正是魔尊要自己出来寻找的灵玉。
山洞的墙上,一枚小小的铜镜正悬在虚空,镜面裂痕明显,不断震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
韩上陌思考了半晌,最终还是决定将谢青槐与灵玉一同带走交差
他袖袍一挥,将谢青槐连同玲珑的原身装入储物戒中,不再耽搁,转头回魔域。
地面开始震动,镜渊幻地显现,眼前的空间一道道裂开,濒死之际的郎宿艰难的睁开眼睛
他不知何时已经从镜渊中出来,躺在山洞中意识模糊,下一秒就要失去神智
强大的求生欲的让他不甘就这般死去,额间堕纹成型,郎宿凭着最后一口气,猛的喷出一口血,血液溅在镜体上,红光一闪,瞬间消失不见。
古铜的镜摇摇晃晃,飞身投入郎宿心口,刺得他识海钝痛
玲珑耗尽灵气破镜而出,阴鸩离已死,这镜渊已是无主之物,他以鲜血为祭,肉身作引,用镜渊破碎的残力吊着自己奄奄一息的生命
而百叶在镜渊中没有找到谢青槐和郎宿,差点沦陷在幻境之中,直到幻境消失,他才得以从镜渊出来。
双脚一踏入实地,百叶现身山洞,一眼便看见奄奄一息的郎宿
方才在幻境中被郎宿刺伤的地方还有鲜血透出衣衫,百叶此时却顾不得其他
他慌乱的抱起郎宿,眸中是一片心疼。
两人就如同方才的玲珑与谢青槐,同样鲜血满身,无比狼狈
郎宿躺在百叶膝上,眉间一道黑色堕纹如火焰,原本俊朗的面容随着魔纹的显现变得可怖诡异,他死死咬着唇,闭着双眼眉头紧锁,似还在方才的幻境中没有挣脱。
百叶震惊的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就那片刻进入幻境的时间,郎宿竟要堕魔!
到底发生了什么?
坚毅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迷芒,直到郎宿眉间的堕纹越来越深,连唇边也溢出血来,百叶才恍然回神
瞳孔终于聚焦,百叶看着郎宿快要失去生机的脸,颤抖着唇,睫毛湿重
他颤抖着手,已法术为引,指尖点在郎宿额间的堕纹上
“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 师兄!不要!咳......”
不知什么时候郎宿睁开了眼睛,带着虚弱的无力,他伸出手拉住百叶,想要阻止百叶念完咒语,泪水浸润了双眼,带着抗拒与绝望,郎宿不住的摇头
恐慌席卷心头,郎宿苦苦着哀求
“ 郎宿求你......”
他泛着泪,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脆弱。
百叶何时看过自家师弟这般恐慌的模样,心疼的眼泪终于砸下,他嘴唇皲裂,颤抖得说不出一句话,双眼通红,眼底却是不解的疑问
他心魔已现,眉间堕纹明显,不驱散心魔,难道此后要与那魔域为伍?一辈子被玄门钉在那妖魔的名头中?
若是掌门与玄门各大派看到郎宿这般样子,恐怕要将他像对待妖魔那般永世囚禁!
他师弟姣姣如月,郎朗清风,怎堪堕入魔道!百叶断不允许!
“ 师弟,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 不!师兄!”
随着百叶手中法光尽显,郎宿捂着头痛得打滚
那滋味仿佛被无数重锤狠狠击打全身经脉,碎裂,重组,再碎裂.....
百叶不知道方才在生死一线之间,郎宿已献祭于镜渊,如今与镜渊融为一体,若是强行驱散镜渊魔气,他二十几年的苦苦修行皆随镜渊消失殆尽,成为废人一个!
“ 百叶!!!你为什么如此狠心!!!”他凄厉的质问,连声音都带着剧痛的喑哑
他不停在地上挣扎,堕纹若隐若现,仿佛在与一身修为争夺着什么,撕扯起他的身体与神智。
泪眼模糊间,郎宿看着眼前的师兄,依旧是那冷漠的脸,手上的动作毫不留情,咒语不停,不断折磨着他
恐惧、绝望、悲痛一瞬间的情绪铺天盖地,郎宿恍然间想起方才在幻境中的事来......
拼着最后一丝力气,郎宿狠狠出掌劈在百叶心口!
方才被郎宿刺伤的剑伤瞬间崩裂,百叶猛地喷血,血液飞散溅入郎宿的眼中,染红了他的眼眸。
百叶瞳孔放大,悲痛而震惊,他嘴唇抽动,无力说话,那嘴型仿佛在问他
为什么?
为什么甘愿堕魔?你可知一旦踏上这条路,以后再也不能踏入净尘山.......
郎宿哀痛欲绝,他又打伤了百叶,百叶心口崩裂的剑伤鲜血淋漓
可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叶废他一身修行!
他宁愿坠入魔道,也不愿成为废人生不如死!
他一身暗黑魔气,双眸被鲜血染得通红,镜渊与他还没有彻底融合,在体内争夺着主导,似要将他神智撕成碎片。
强忍着泪水,郎宿深深的看了一眼眼神逐渐涣散的百叶,咬了咬牙,转身化为一道青光消失逃走,徒留百叶神智模糊,虚弱的躺在山洞中
山洞寂静无声,蒙蒙的天就要亮,百叶孤身一人昏迷在洞内,日月更替,昨晚在山洞发生的一切仿若一场幻梦,无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