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跨进山洞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玲珑指尖聚灵,点燃一簇火光来。
她拧着眉摸索着向前,仿若跨进了一个无尽的虚空,心里是忐忑的担忧,连呼吸都轻不可闻。
风吹散黑暗,鬼火点点,不知何时前方竟出现一条小道,四周是参天的大树,遮光蔽月。
阴风呼啸,一烂脸的女鬼和无头男鬼在身后戏弄般飘过
玲珑心中一惊,急剧转身,指尖火光直冲两鬼,只听两声凄厉的惨叫,两鬼便被她聚起的火光烧了个干净。
“ 小小厉鬼,也敢在本姑娘面前故弄玄虚!”她沉声,眼底是警惕的恼怒
四周的槐树似无数鬼影将她围拢,玲珑毫无所惧,眼神坚定地大步往前走。
指尖的火苗照亮前路,不知走了多久,视线逐渐开阔,玲珑眉间更加紧蹙。
眼前的街道空无一人,鬼火漫无目的飘荡,最尽头赫然是王员外府!
“ 莫不是这山洞通往铜元镇?”她心想着
但不管在哪里,她今夜也定要将小和尚找到!
神识在铜元镇转了几圈,玲珑毫无所获,看着那亮着灯火的府邸,玲珑犹豫一瞬,便提步向那方走去。
员外府空无一人,她抬头看了看笼罩员外府的薄雾,似与她有所感应般,飘飘荡荡聚在祖祠上方为她指路。
没有迟疑,玲珑推开那祖祠的大门
供奉的牌位香火下,谢青槐端坐于前,一身月白的僧袍沐浴在灵光之中,朱红袈裟披于右肩倾泻而下,消瘦的轮廓阴影忽明忽暗,他安然的闭着眼,双手合十入定,似屏蔽五感,神识游走在自己创造的虚空世界。
清泉煦照映慈悲,一时间玲珑看得怔愣
那般入定的祥和让她走近的脚步都放得轻缓,他如明月高悬于天,此时,竟让玲珑有种想要向他虔诚祈愿之感。
玲珑的脚步停在谢青槐面前,出神地将他打量,除了僧袍有些褶皱,没见着哪里有伤。
从看见他被阴鸩离带走,到如今自己找到他,不过几个时辰,心底的慌乱终于在看到他安然的时候终于落定。
玲珑松了松一路赶来紧绷的神经,勾起唇,不受控制地伸出手,莹润的指尖轻触谢青槐眼下的泪痣,眸中是一缕复杂的贪恋。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其无二。
此刻的玲珑竟想时间若是能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就这般静静地看着他也是世间独有的美事。
“ 小妖精,你终于来了!”不知何时小楼出现在身旁,他恢复了鬼身,阴气森森,圆圆的脸蛋上带着惊喜,“ 我和小和尚等了你好久,你怎么现在才来,你是不知道,方才那魔女差点儿将小和尚吃了!”
小楼嘟囔着,语气还带着惯有的埋怨,跟在玲珑身后,絮絮叨叨地将自己所看到的一五一十的交代出来。
而玲珑垂着眼帘,对小楼的话没有回应,手指轻轻在谢青槐脸庞摩挲着,唇角浮起一丝微不可见的微笑。
小楼还在碎碎念念,见她半晌没有反应,不禁疑惑,“ 小妖精你怎么了?你倒是应我一声儿,我害怕。”
指尖一顿,玲珑收回落在谢青槐脸上的目光,垂了眸,看不见情绪。
“ 是吗?你在怕什么?”
她放下手,转身看向小楼,它如往常一般浮在虚空,小小的身躯被鬼气萦绕,黑雾团团,两个小辫一翘一翘,听到玲珑说的话,不解地眨了眨大大的眼睛。
敛去了方才对谢青槐的温柔,玲珑看着眼前的小鬼冷笑。
“ 你怕我看穿这幻境?还是怕我杀了你?护法,阴鸩离!”
面前的小楼瞳孔一缩,面容随即扭曲。
玲珑眸中寒光一闪,一瞬间聚起全身灵气猛地向他发难,她身形如电,掌中灵光霎时如炙阳刺眼。
“ 不愧是灵玉,进入幻境神智也如此清明!”
“ 少废话,臭女人,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幻化成小楼的阴鸩离险险躲过玲珑的攻击,脸色沉沉。
早知道灵玉的厉害,竟不想竟丝毫影响不了她。
阴鸩离法力平平,只因掌控了这镜渊法宝才坐上护法之位,如今独身面对玲珑倾巢而出的怒气,对上几个呼吸便觉力不从心。
玲珑似要将今夜所有的气都撒在她身上,流光闪电,灵气似源源不绝狠狠冲阴鸩离而去。
“ 小姑娘,你太狂妄了,待你死之前,记得喊我出来救你!”
阴鸩离自知不敌,找到机会,化为青烟遁走,徒留还未发泄完怒气的玲珑和入定的谢青槐在祖祠。
玲珑愤愤的收手,看着溜得飞快的阴鸩离,恨得牙痒
这魔女知道灵玉克祟,只利用镜渊制造出这一片幻境,怕她太早看穿,倒是将真的谢青槐放在这里误导她视线。
罢了!小和尚无恙,她便不欲计较这些事了,将他唤醒快快离开才是正事。
玲珑转身来到谢青槐跟前,她蹲下身,目光与他的脸平视
“ 小和尚 ”
她轻声呼喊他,似要将他从那佛界清净之地唤出来。
谢青槐睫毛轻颤,却未睁眼
玲珑撇撇嘴,这小和尚想来是被那魔女折腾许久,将神识关在一方世界,轻易不得出。
她转了转墨玉的眼珠,面上浮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来。
只见玲珑缓缓凑在谢青槐耳边,粉唇轻动
“ 谢.....青......槐......你若是再不睁开眼睛,我可就扒你衣服啦.......”
想起待会儿谢青槐睁开眼的模样,玲珑便觉吃笑,她抬起手作势要去扒谢青槐的衣领。
屏蔽五感的谢青槐只感觉一道调皮的女声在耳边呼气,他不想理会,只静心诵经,将这一切当做枯骨红颜,诸法皆空来。
直到衣襟被人拉开一角,他心中一慌,猛的睁眼,几乎是反射性的将那皓白的细腕抓在掌心,带着抗拒的全力,抓得玲珑吃痛轻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