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红的衣裙比不过她绽放的笑容,与谢青槐沉静的声音不同,她的声音清脆上扬,如铜铃悦耳。
谢青槐低了头看着攥着自己袖口的手,五指纤纤,指甲盖圆润粉红,细腻的肌肤如春日翠笋根根分明。
就差一寸,她就要碰到自己的手
一时间心跳比方才楼小猪糟蹋的被褥更加凌乱,他不自觉扯了扯衣袖,想要将衣袖拉出她的掌心。
可又有什么在冥冥之中阻止着他抽回袖口的手
此刻他的思想与行为不断在脑中争夺主导,盯着那白玉的手指半晌不能动作。
“ 那我们这几日可要去多买点儿东西好带着上路,最好是去妖市买个储物灵器,还有楼小猪的玩具,路上的干粮,你换洗的衣裳........”
猝不及防她收回手,鼓着腮帮,掰着手指一件一件算了起来。
谢青槐手指伸了伸,又突然顿住
她的手指就如勾人魂魄的妖精一般,轻轻挑逗之后便从面前溜走。
指尖落在她方才攥起的褶皱,带着她的温度,心中竟升起一种未能握住轻沙的怅然。
欲念随着她盘算的小脸,摇摇晃晃的脑袋微嘟的红唇,额间轻动的翠玉中入心。
一枝红艳露凝香,她明媚的脸便是绝色
他不敢再多看她一眼,低着头紧攥起衣袖,匆忙闭了眼念起心经来。
想多情少宜求道,想少情多易入迷。总是七情难断灭.........
谢青槐不断的提醒自己莫被一时情感左右心绪,他虽未剃度,但亦是佛道俗家弟子,如今这般妄念实在愧对出家身份。
玲珑歪着头看他,不明白好好的,他怎么又念起了经
可她现在很快乐,虽然也不明白为什么。
歇息了一日,次日一大早玲珑便急吼吼的要出门,高兴到连睡着的楼小猪都被她掀起来,也不嫌弃小黑猪样丑了,抱着就走
谢青槐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
玲珑要找的妖市竟就在客栈底下,他们由掌柜引路,掌着灯顺着一房间的密道往下。
“ 几位是外来的吧?”掌柜提着一盏小小的莲花灯走在前方
“ 那你们可算来对了地方,不说别的,咱们洛城的妖市可在这整个天下都算排得上名号,交易的东西应有尽有,客官你们就安心逛着吧。”
掌柜递来两张轻薄的面具让他们戴上,那面具不知用什么材质所做,触手柔软,一带上便如自身生长的肌肤般与脸贴得严丝合缝,谢青槐奇异的摸了摸,不想那面具上被墨描绘的唇诡异的冲他笑了笑。
谢青槐惊奇的睁大了眼
玲珑抱着楼小猪大步走在谢青槐前方,穿过一条黑漆漆的甬道,妖市的模样豁然开朗。
明明还是青天白日,妖市却昼夜颠倒。
磷火点点,客栈的地底被人为建设出一条热闹街道。
除去诡异的森寒,这里和平常闹市无有不同,街道冗长,铺面大开。
只是每个铺面前的摊位都有人用黑布铺地,卖的物件都随意的搁在黑布上,每个卖主身旁皆立一长木弯勾架,每根架上都挂着红莲灯,一眼望去红莲栩栩如生整齐排列。
身着各异的修士都带着与他们一样的面具,路过各个摊位铺面时或驻足观看,或讨价还价,面对琳琅满目的物什细细打量着。
摊贩的老板都围巾遮面,统一着斗篷黑袍,卖的东西也奇异怪哉。
掌柜在人流中走在前方挨个向她们介绍,避水珠,鲛人泪,开了灵智的瑞兽,法器,灵宝,丹药,还有玲珑心心念念的储物戒。
玲珑不知从哪儿获得了金银,一路挥霍
世间无有女子不爱采买,她们挥金如土,见华贵精细之物便爱不释手,这道理好似对少女灵玉也是一样。
在人头攒动的街上转了一圈,刚买的储物戒差点就要堆满。
谢青槐却是无心买卖,只一路好奇地看,小楼叽叽喳喳,闹着要给自己找个坐骑。
戴着面具的买主们挑挑拣拣,在人流中与他们俩擦身而过。
玲珑兴奋的走走停停,连身后的谢青槐都顾之不上,两人差点儿走散。
玲珑回过神来寻找,不料转身之间竟与一佝偻的老婆婆撞上。
她头发全白,带着妖市面具看不清面容,一身藏青灰袍,比谢青槐常穿的那身还要古朴,只腰间挂着一枚小小椭圆铜镜,那铜镜也是陈旧,镜面斑驳都照不清样子,背后的漆也有些许脱落。
“ 对不起啊姑娘,婆婆老眼昏花了,你没事吧?”那老婆婆只到玲珑肩膀,弓着腰不停道歉,态度很是愧疚
玲珑只是被她轻轻撞了一下,这点小事断不会往心里去
她摇摇头“ 我没事!”
那老婆婆见她不在意,又道歉几声,这才随人流走开。
谢青槐此时正看着一处地方怔神,穿过涌动的人群,玲珑向他走去,拍了拍他的肩。
“ 你这小和尚!让本姑娘好找!”
谢青槐这才回过神来,他微微偏头,却见玲珑拇指不知被什么细小的尖锐划了一道,那伤口如发丝般细得让人不经意间忽视。
玲珑看着那伤口也是疑惑,“ 或许是方才被别人衣裳上的饰品划到了,小和尚你在看什么呢?”
这点小伤转瞬便愈合,她不去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