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堵得慌!憋屈!去‘夜色’喝了几杯!那老板认识我,你们不信可以去查!”
他报出一个滨海市边缘地带颇有名气的嘈杂酒吧名字:
“一直喝到快十一点,才被朋友架回去。不信就去问‘夜色’的酒保阿强,还有送我回家的胡春生!”
他描述着醉酒的过程,情绪带着一种刻意放大的失控感,仿佛在强调自己当时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再去实施什么需要冷静谋划的杀人行为。
李岚默默记着他提供的名字和地点——这需要小丁立刻去核实。
说曹操曹操到。
就在这时,问询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警员小丁探进头来,神色凝重,目光飞快地在黄炜脸上掠过,然后看向李岚,递过来一个“有重要消息”的眼神。
李岚会意,对黄炜说:“你提供的情况我们会核实。你先冷静一下,仔细回忆昨晚的所有细节,任何遗漏都可能对查明真相不利。”
说完,她起身,示意另一位警员看着,便和小丁快步走出问询室。
走廊里灯光更暗一些,带着点的冰冷气息。
“李队,”小丁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刚接到一位重要邻居的主动报告。这位邻居的爱人在市局后勤,知道规矩,也清楚事态严重。
他住在顾家小楼斜对面的二楼,窗户正好对着顾家的前门小路。”
李岚的心跳微微加速:“他看到了什么?”
“就在案发时间附近——他回忆说大约是晚上九点左右,非常确定。”
小丁的声音带着一丝发现关键线索的紧绷感:
“他看到一个男人,行色匆匆地从顾家小楼出来,动作很快,几乎是跑着拐出了路口。”
“特征?”李岚追问,目光锐利如鹰。
“中等身材,偏瘦,穿着深色外套,帽衫的帽子紧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当时顾家没有亮灯,只有昏暗的路灯,他看不清具体长相。”
小丁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肯定:
“但邻居提供了一个非常关键的辨认点:那人走路姿势很特别,有点外八字,他说的这一特征,让我们立刻想到了一个人。”
“谁?”
小丁声音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烂仔头’七哥。”
滨海市道上的,浑名“七哥”,一个游走在敲诈勒索、暴力催债等灰色地带的“社会闲散人员”头目。
这个名字的出现,像一道惨白的闪电,瞬间照亮了黄炜先前那番话里刻意模糊的部分——他约刘玉芬出来,是为了“施压”,是为了“让他们知道怕”。
他隐瞒的,可能正是这个“施压”的真正执行者!
黄炜有动机,有引开刘玉芬的行为,甚至可能有雇佣威胁的意图,但他有不在场证明。
而这个在案发时间从顾家仓惶离开的“烂仔头”七哥,则带着一身暴戾的江湖气息,骤然间从幕后阴影里浮出狰狞轮廓。
李岚站在冰冷的走廊里,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滨海的万家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而眼前这条通往真相的路,却似乎正通向一个更加幽暗、更加凶险的泥潭。
顾家的悲剧,绝非仅仅是欠债不还那么简单。
黄炜脱口而出的“脏事”,姚虹闪烁其词的指摘,刘玉芬那无法言说的恐惧与挣扎,以及此刻出现的江湖之气.....
这一切都像毒藤般缠绕在金钱的枝干上,无声地勒紧着几个家庭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