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大多是些旧衣服,是姥姥的,叠得整整齐齐,两人默默地将它们分拣出来,准备捐掉或另作处理。
第二个箱子里是一些老照片,温迟和温以安小时候的作业本,奖状,还有一些早已不转的旧闹钟,掉了漆的搪瓷杯。
每一样东西,都能勾起一段或模糊或清晰的回忆,两人一边整理,一边低声交谈着,偶尔还会拿起某样东西相视一笑。
第三个箱子最小,打开后,上面盖着一层深蓝色的土布,掀开土布,下面的东西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不是预想中的杂物,而是两个一模一样的长方形小木盒,用褪了色的红绒布仔细包裹着。
木盒是手工做的,不算精致,边角甚至有些毛糙,但能看出做的人很用心,表面打磨得很光滑。
两个木盒并列放在一起,下面压着一封信,信封是那种最老式的黄牛皮纸,上面写着:
给小迟、安安。
是姥姥的字,温迟和温以安对视一眼,她们从未听姥姥提起过这个箱子,更不知道里面还藏着这样的东西。
温迟先拿起了信,信封没有封口,她小心地抽出里面的信纸,纸已泛黄,上面的字迹依旧是姥姥的,墨水有些晕开。
小迟、安安:
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姥姥大概已经不在了,别难过,人老了,总有这么一天。
这两个盒子里的东西,是姥姥很早以前就给你们准备好的,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是姥姥娘家传下来的老东西,一对银镯子,本来是一对的,我请镇上的老师傅给改了改,打成了一对戒指。
样子老气,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可能看不上了,但银子养人,也经得住年月。
小迟,你打小性子静,心思重,有什么事总爱自己憋着,这对戒指,一人一只,姥姥希望,不管以后你们去了哪里,走了多远的路,看见这个,就能想起还有一个血脉相连的人,在牵挂着你,你不是一个人。
安安,你爱笑,是姥姥的开心果,但姥姥知道,你心里最依赖,最怕失去的,就是你姐姐,这对戒指,也给你一只,戴着它,就像姥姥还在,姐姐也还在,永远都是你的倚靠。
姥姥没什么文化,讲不出大道理,就是希望你们两个,不管以后是成家了,还是各自飞了,都要记得,你们是彼此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要互相扶持,互相体谅,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盒子里还有两张银行的存单,是姥姥这些年慢慢攒的,不多,给你们应急,或者添置点什么。
密码是你们俩的生日合在一起,小迟的在前,安安的在后。
好了,就说这么多,剩下的路,得你们自己走了。
姥姥永远疼你们。
信不长,甚至有些絮叨,是姥姥一贯说话的风格,可温迟捏着信纸的手指,却微微颤抖起来。
温以安的视线早已模糊,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滑,砸在膝盖上,她们谁都没有说话,储物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温迟才轻轻放下信纸,伸手拿起其中一个木盒,红绒布系着细绳,她解开,打开盒盖。
黑色绒布的内衬上,静静躺着一枚戒指,款式简单,就是一个光滑的银圈,没有任何花纹,指环内侧,刻着两个很小的字:迟、安,紧紧挨在一起。
温以安也打开了另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枚一模一样的银戒,内侧同样刻着紧紧相依的“迟”和“安”
银子很轻,很朴素,可此刻握在手里,却沉甸甸的,带着穿透时光的重量。
温迟拿起其中一枚,对着从储物间小窗透进来的光线,看了很久,然后,她转向温以安,拉起她的左手,什么也没说,只是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戒指,套进了温以安的无名指。
尺寸竟然刚刚好。
温以安也拿起另一枚戒指,学着温迟的样子,拉起她的左手,将戒指缓缓推进温迟的无名指。
两枚一模一样的戒指,戴在两只相牵的手上,温迟看着手指上的戒指,然后抬起眼,目光落在温以安泪流满面的脸上。
她伸出手,不是去擦那些眼泪,而是用戴着戒指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温以安同样戴着戒指的手。
“姥姥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知道我们……”
知道她们不仅仅是姐妹,知道她们将彼此视为生命中最不可分割的另一半。
温迟没有回答,只是将温以安紧紧拥入怀中,她的下巴抵着温以安的头顶,闭上眼睛,滚烫的泪水渗进温以安的发丝。
姥姥或许不知道,或许知道。
但她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将“家”和“依靠”一起融进这小小的银环里,刻上她们的名字,将她们紧紧系在一起。
并告诉她们:你们本就是彼此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过了很久,温迟才在温以安耳边,用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姥姥给了我们一个家” 她顿了顿,握住温以安戴着戒指的手,贴在自己心口,“现在,我们给她一个永远的家”
在这里,在彼此身边,温以安在她怀里重重点头,“姐姐,我们永远不分离”